顾衍之手腕一翻，皮带松脱，手摸后腰，再抬起，一声枪响，两枚子弹，自前自后没入左胸。

那侍卫的胸口、眼眶、口鼻乃至皮肤，猛地爆开！万千黑虫汹涌钻出，瞬间将他榨成一具干皮囊。

虫潮落地，向活人蠕来。

“c！”阿三一个激灵，哆哆嗦嗦点香，鼓腮，朝着被另外两个跟班压住的九条吹去。

烟雾缭绕，逼退了蚂蝗，也呛咳了九条，他眼底赤潮褪去，怔怔地看着周围。

顾衍之也有些茫然。他低头，盯着手中昂起脑袋、嘶嘶吐信的小金蛇。

金蛇细小的竖瞳里满是慌乱：“虫师……旁边！旁边站着霍明晞！”

霍明晞。

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沐宸掉了。他慌乱地在衬衫里摸索。

“顾少爷，宥园自有温泉，何苦泡这冷池子。”霍明晞退空弹壳，碾过逃命的虫。

顾衍之将戒指套回，指甲上那抹黑紫褪去，恢复了樱花粉。

“霍长官，”他看到霍明晞的白袜染红，显然也被吸得不轻，“弹道重叠，平手。”

“我更没想到，顾少爷竟会屈尊降贵，来到这下游区域。”霍明晞扫视他腕上勒痕，滑过他的黑丝打底，最后落在他的唇瓣上，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哼哼，”顾衍之低低笑了两声，“听你这意思，去上游找过我？”

“圣奥皇室亲自出面，上游已全部封锁。所有预约入池的人，无论身份，都要接受最严格的检查。”霍明晞缓步走近，“毕竟，‘归墟’重现踪迹……可是震动帝国的大事。”

“恰好又听闻，三年前这边不幸消失了一位特使，两国稀里糊涂地交战。”

霍明晞绝不承认他担心顾衍之被圣奥逮捕，故不远万里来到帝国。

“干我底事。”顾衍之走上岸，“我只是个带着宠物出来逛逛、不幸被虫子咬了的凡人而已。”小金蛇顺着他手臂游上肩头，吐了吐信子。

“给你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顾少爷。”霍明晞扶了扶眼镜，“这条蛇……很眼熟。”

“嗯？”顾衍之偏头，点了点蛇头，“我的宝贝儿，难道还需要向长官报备品种和来历？它叫小金王，脾气不太好，但……很护主。”

“顾衍之，”霍明晞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在告诉我，你的宠物，刚刚吞了虫师吗？”

顾少爷满脸无辜，“霍长官，虫师放毒害人，我的宝贝儿帮我取回解药，不过分吧？不然，再耽搁下去，被咬得神志不清、乱啃人的，恐怕你我都在内。”

霍明晞静静看着他，“可这明明是温特……”

就在这时，石门终于开启。温特家臣带着皇家侍卫鱼贯而入，紧随其后的，是唐。

温特家臣诧异道：“小姐？”

小金蛇一头扎进顾衍之领口，“认错蛇了！走开呀！”

它尾巴尖慌乱地拍打他的胸膛，脑袋伸出领口，呸出一颗虫卵，滚在地上，大成虫师。

温特家臣们面面相觑，躬身退开半步：“小姐……家主之命，逮捕虫师。此地凶险，请您……”

“虫师给你们，”小金蛇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顶滑稽的皇冠，“不能再抓我了！”话音未落，它猛地一窜，射入池水深处。

顾衍之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衣服，对上霍明晞沉下去的目光。

“你的小金王，”霍明晞缓缓开口，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姓温特？”

顾衍之闲适道：“嗯，它喜欢冰水，也喜欢四处游荡。就是有点怕生。”

唐微微欠身：“少爷，属下未至上游，听得此地惊呼，便请来了温特家诸位。”

霍明晞的副官急切开口：“顾少爷，我家长官看到您的定位在帝国，担心您……”他的话被霍明晞极冷的眼风扼断。

霍明晞捏起嗓子：“我只不过是奉联邦统帅的命令，确保我方特使在‘友邦’境内的安全而已。”他将渗血的那只脚往后藏，“顾少爷，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