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趟婆家,连门都没摸对!”天不亮,顾鸿就被叫起来处理这糟心事,一肚子火气全冲着儿子发,“不知道拜见长辈也就罢了,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顾衍之,你是存心想让圣奥看笑话,看顾家连儿子都教不明白吗?!”
“罔顾安危”的斥责劈头盖脸,“外交失仪”的帽子又扣了下来。最后,不知老爷子又搭错哪根筋,怒火竟诡异地拐向了家庭伦理。
顾衍之垂着眼,想着最后通牒:“立刻滚回特首府,当面解释。”不是您让我“立刻”的吗?
直到助理战战兢兢地敲门,提醒特首大人“晨间护肤及简报时间已到”,才勉强中断了训诫。
“滚回去反省!”顾鸿大手一挥,“没我允许,不准再踏出瀛港!再敢惹是生非,我打断你腿!”
踏出大门,那副逆来顺受的伪装褪去,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瞬间回笼。
解脱了。
一脚油门踩回宥园。他一步跨两级台阶。闯进主卧,雪球愣了一下,才跳下床,颠颠跑来。
顾衍之弯腰揉了揉狗脑袋。“起床。”他掀开苏沐宸的毯子,扑面的暖香,他抱着人狠狠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又蹭蹭颈间绷带,撕开它,对了对牙印。
终于把人吵醒后,他一把抱起雪球,“乖儿子,想爸爸没?”声音闷在狗毛里,整个人松弛得很,在卧室里转了个圈。
看到苏沐宸坐起来,顾衍之迈步走近,姿态优雅。
苏沐宸下床,踩在地毯上。他并没有闻到酒精,这让他更摸不清顾少爷的意味。
顾衍之轻轻搭上苏沐宸的小臂,缓缓抚过伤痕,“恢复得不错。”
接着,他毫不客气地撩起下摆,那人右腹只剩下一道淡粉。他甚至按了按,感受着肌肉的回应。“这里也好了。”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系带,露出锁骨和胸膛,心口有个浅淡印记。
“很好,”顾衍之点点头,“没根除。”只要这归墟痕迹还在,苏沐宸就还有被他“拿捏”的余地。
整个过程,苏沐宸只是静静站着,跟随着顾衍之移动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
凤眸深处,倒映着顾衍之认真“验货”的模样。在他看来,顾少爷不过是个对新鲜玩具充满好奇,玩心重却又手段幼稚的孩子。
检查完毕,顾衍之替他拢了拢衬衫,双手插回裤兜。
“苏少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条金蛇,温特小姐是吧?她的定魂珠……是不是该上交了?”
苏沐宸抬眸:“那是主人的东西。我无权处置,更没资格‘碰’。”
“主人?”顾衍之逼近一步,“连你的主人,都是我的。我是你主人的……”
那个荒诞的、带着政治联姻色彩的称谓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含糊地带过,语气却更加强硬,“那他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这个逻辑,不难懂吧?”
苏沐宸沉默着,若劳伦斯主人先复活,顾少爷便是王妃。若威拉殿下先出现,顾少爷就是驸马。无论怎样,到那时,自己早已消失。
“那好吧,”顾衍之以为他拒绝了自己,摊摊手,“我这个人,向来通情达理,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可你张口闭口‘主人’,认的却不是我。苏沐宸,我给你脸,你得接着。不识抬举,我总得使些手段,让你认清楚……谁才是你现在该跪着说话的人,是不是?”
他摸了摸雪球,有些苦恼:“我总不能像养儿子一样养着你,好吃好喝供着,最后养出个心心念念旧主、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白眼狼,对吧,雪球?”
他又摇了摇头,“当然,也不能当‘情人’养。那岂不是跟霍明晞一样,捧着个金丝雀,还被人笑话管不住,让他飞了又追得满世界跑?太掉价。”
他的语气更加柔和,甚至带着点遗憾:
“看来,只剩下最无聊、但也最有效的路了。”他盯着苏沐宸的眼睛,“我只能用‘普罗米修斯’来‘提醒’你了。苏沐宸,你知道的,我也不想用那种……把戏。”
“显得我多没风度,多不信任你似的。”
他叹了口气,开始了歪理邪说:“但你太不可控了。伪装、跳车、擅自行动、心里还装着别人……作为一个‘藏品’,你这‘自主意识’强得让我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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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的相处让苏沐宸认识到,面对顾衍之,恐惧与隐瞒毫无意义。他需要“坦诚”,抛出有价值的碎片,以换取操作空间和救出威拉的可能。
苏沐宸迎上顾衍之的目光,声音恢复冷静,“苏沐心体内,有一枚芯片。代号‘雅典娜’。”
苏沐宸在赌,赌顾衍之的贪婪与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