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低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越是死到临头,他越是癫狂,“这话,是说圣奥想验一验宸寰的枪炮是否只是摆设,还是想亲眼看看……邪马台少一个特使,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
“顾衍之!你不疼吗?!”九条盯着他腿上的黑紫血线,又看看自己的腿,“这虫……好像有毒……”
话音未落,顾衍之便觉伤口处覆上滚烫的柔软。苏沐宸跪在水中,吮上他的腿侧。长发披散,遮住了他的神情。
顾衍之喉结重重一滚。
“别在这儿……”他哑着嗓子,目光落在那人渗血的手臂,“需要我……也这样对你吗?”
苏沐宸当然不需要!在他看来,此人嗓子都毒哑了,怕是毒素已深,他便吮得更深、更重。
疼痛窜上来,顾衍之逸出似痛似愉的闷哼。他扣住那人后脑,力道有些失控,像抚慰,又像禁锢,将那人按向自己。
苏沐宸吐口血,随手抹去唇边残红,顾少爷行为愈发反常,待会儿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浑事,说出什么胡话,他撕一截衬衫下摆,绕过顾衍之的嘴,在颈后系紧。
随后,抓住少爷不安分的手腕,交叠、压紧,“伤口有毒,”苏沐宸眉心微蹙,“九条也得处理……”
话未说完,顾衍之咬咬布料,凑近他,寻到几缕绕在对方颈间的发,啃啮、磨蹭、拉扯。
“老大!我是阿三啊!醒醒!”只见九条双目赤红,猛地扑人,一口啃上对方脖子!
另外两个跟班扑到这边寻求庇护所。然而顾少爷眼底压抑不住的暗芒,比九条更危险。
苏沐宸一把抽下顾的皮带,扣紧对方双腕,“待着。”中了毒又被打断“进食”的顾少爷,竟真的顿住,桃花眼眨了眨,闪过茫然,随即乖顺地垂下了头,只是手腕挣扎,暴露着被凶后的委屈。
苏踹开九条,拎起阿三,推向顾衍之,“看好他们。”转身间,掌上流转出定魂珠。
一声巨响,那条金蟒破水而出,竖直了半身,信子吞吐,竖瞳威严扫视。可当目光触及池边蚂蝗:
“啊——!虫子!”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金蟒瞬间缩水,哧溜游到苏沐宸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又惊恐:“主人!有脏东西!”
它主人单手结印,强行将一丝魂力打入金蟒体内,“去,找到虫师。带回解药。”
金蟒悲壮垂首:“……遵命!”它躲着池边,急速游去。所过之处,嗜血虫纷纷惊退。
顾衍之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他全身的重量向前倾,额头抵在那人颈窝,含糊道:
“他们怕虫子……我怕你。”
他指甲和犬齿疯长,痒得厉害,徒劳挠着那人衬衫,皮带勒进腕,勒出红痕。
苏沐宸看着顾衍之绯红的眼尾,心下冷怒,区区一个虫师,想靠暗杀特使点燃两国战火,未免太儿戏了些。
长发散开,拂过顾衍之脸颊,露出其下一段脖颈,紫火在白瓷上灼烧,血管穿梭其间。
他解下那人齿间束缚,将那颗晕沉沉的脑袋,压上锁骨。
“咬。咬下去,净化。”吾虽解不了你的毒,但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肌肤相贴,顾衍之颤了一下。咬下去,毒素点燃野蛮念头,撕开他内心最黑暗的渴望。
他张开了嘴,犬齿抵上血管,感受到沉稳的搏动,与自己狂躁的心跳形成残酷而诱惑的对比。
然后,他合齿,深深刺入,死死叼住,吞咽急切甚至贪婪。
苏沐宸微微仰头,露出脆弱喉结。折磨他的归墟,竟随着心血被一点点带走,痛楚缓和下来。他闭上眼,任由对方索取,只在顾衍之过于野蛮、牙齿磕碰时,泄露一声抽气。
直到苏沐宸魂力耗尽,身形逐渐透明、消散,最终化回石头,也没能“喂饱”这头凶兽。
“主人!”
小金蛇卷着一把香,迅速缠绕上苏的虚影,随着宝石的坠落,一同掉进顾衍之手里。
它身后,一个圣奥侍卫,僵硬挪来,一步一顿。
那侍卫面目呆滞,近前时,一只肥硕的蚂蝗从他鼻孔中蠕动掉出,掉在卵石上,蜷缩又伸展。侍卫却恍若未觉,平举长矛,正要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