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根本没空理他。

原本在水中的，竟朝顾衍之围拢过来！

它们在卵石上扭动、弹跳，很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不断缩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包围圈！

顾衍之慢慢后退，背脊抵住石雕栏杆，退无可退。“苏沐宸，”他扫了一眼水中根根发丝割断蚂蝗的人，“你也走，去找侍卫。在我被吸干前……”

“顾特使——！！！”阿三去而复返！

只见阿三举着烟头，连滚爬爬地又跑了回来！而他身后，跟着更加狼狈的九条和另外两个！

九条的小腿和脚踝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吸附着不下十条！有的已经吸得滚圆，像一颗颗肉瘤挂在腿上，还有的正顺着腿毛向上爬！他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跟班半扶半拽。

“门！被关死了！打不开！推不动！” 阿三哭腔喊道，手里的烟头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彻底熄灭。

顾衍之眼神一凛。

封锁？

在这种时候？是谁？净域的守卫？还是……别的什么人？

“快！帮他把这些抹下来！” 顾衍之喝道。

那两人拼命摇头：“我们、我们不敢……碰、碰那个……”

“用烟熏！或者用火！就像刚才那样！”

“烟……烟没了！都、都用完了！” 阿三举起空烟盒，欲哭无泪。

顾衍之暗骂一声，将酒壶扔了过去。

一个跟班接住，朝着九条的腿泼了过去。另一个人闭着眼，颤抖着点火。

“别点我！蠢货！！” 九条抬脚就想踹人，结果腿一抬，挂着的蚂蟥晃荡，把自己吓得哆嗦。

就这么一耽搁，蚂蝗已经朝着顾衍之弹跳聚集！

它们从潮湿的地面、从卵石缝隙、甚至从栏杆上弹起，直扑顾衍之的面门和身体！

顾衍之看到数十条吸盘口器里细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环齿。

腰际一紧！

眼前景物急速旋转、模糊、下坠！天光水影颠倒错乱！

他被长发提起，又双双重新跌入池水深处！

在下沉中，顾衍之恍惚看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在他面前划过，指尖还残留着细碎星尘，随他一同坠落。

那手臂上，正洇出缕缕血线，妖异而凄艳。

“噗哈——！” 顾衍之猛地破水而出，抹把脸，看向身侧。苏沐宸握着一把匕首，刃上沾着新鲜血迹。

他划伤了自己。

顾衍之刚想给他按压止血。

而这血水所到之处，那些原本在水中聚集、靠近的蚂蝗，竟纷纷剧烈地扭曲、挣扎，惊慌失措地调头，四散逃开！

水面上，漂浮着几条没来得及逃远、已经僵直不动的虫尸。更远处的徘徊在血色水域的边缘，不敢越雷池一步。

九条等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跳回池水，争先恐后地朝着安全区扑腾过来。

“恩人！恩公！！” 阿三狗刨着游近，“在水里就安全了！这些鬼东西怕……怕您！” 他眼珠转了转，没敢直接说“怕您的血”，但意思不言而喻。

顾衍之捂着苏沐宸的手臂：“有手机吗？联系外面。”

“都、都在岸上！衣服口袋里！” 另一个跟班哭丧着脸回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哪还顾得上掏口袋拿东西。

“打不出去！”九条往这边挪，“三年前……我听说，净域清理邪祟，有信号隔绝场！手机、通讯器……全都没用！”

他脸上血色尽失，不知是失血还是恐惧：“我们被关在这里了……有人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