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戒指攥在掌心。池水冰冷刺骨,他其实也冻得够呛。他嘴上硬,但酒不足以驱寒。
九条猛地推开跟班,尖利道:
“顾衍之!你少装模作样!敢不敢也脱了让我们看看?!看你身上是不是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不是也沾染了‘归墟’!”
对于无赖要求,顾衍之轻笑一声。
“九条特使,”他悲悯地疏离与鄙夷:“在下虽不才,却也知道要脸要皮。”
“实在比不得诸位……坦荡。”
“他不敢脱,断然有鬼!” 九条恼羞成怒,厉声吆喝:“你们几个,上!把他给我弄出来!”
他自己趁着混乱当口,咬着牙再次溜进池中,却只敢缩在角落,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顾衍之舒展手臂,朝着池中央缓缓游去。大少爷不屑于出手。
三个跟班跳下水,激起的水花,劈头盖脸砸向顾衍之和唐。唐挺身挡了大部分水浪。
顾衍之被呛了一口,抬手抹脸:“要打,出去打。在池里扑腾,几个意思?”
“顾衍之!” 九条尖声叫道,死死盯着顾衍之的左手,“你手里攥着什么?!刚才有光!”
顾衍之极其自然地将左手插进裤兜,右手举起小酒壶晃了晃,一脸无辜:“这个。”
“另一个!” 九条不依不饶,“你左手!拿出来!”
顾衍之把左手也摊开,示意空空如也。方才戒指褪到裤兜里了。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手上又紫火!为什么不敢拿出来?!我早就发现你有鬼了!从你莫名其妙来泡这冰水就开始怀疑!”
说罢,他竟爬了过来,姿势狼狈,眼神却凶狠。
顾衍之看着他螃蟹一样地挪近,摇了摇头,侧身避开胡乱抓来的手,一把扣住后颈!
“九条特使,”顾衍之惋惜道:“这里是圣奥净域,白莲圣池。您这般举止,未免……太粗鲁了些?”
话音未落,他手下用力——
“咕噜噜——!!!”
“唔!救……咕嘟……” 九条猝不及防,四肢疯狂扑腾。
“放开老大!” 跟班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冲过来。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九条胡乱抓挠,谁知抓住了顾衍之裤腰,用力一扯!
随着布料撕裂,左边裤兜里,苏沐宸戒指滑了出来!
一抹幽蓝的星光,朝池底坠去,化作点点星辉逸散,却又凝聚、成形!
朦胧包裹中,一道颀长人形显现!一截线条优美的肩膀,以及一抹雾蓝长发,披散而下,堪堪遮掩住大部分身体。
他背对着所有人,微微抱臂,姿态疏离而静谧,其实也冷得够呛。
“好个顾衍之!” 九条脑袋冒出来,呛咳得撕心裂肺,“身为联邦特使,竟敢私藏、圈养这等……啊——!”
他话没说完,屁股就挨了一脚,再次栽进水里,只涌出一串愤怒又狼狈的泡泡。
顾衍之慢条斯理地收回脚:
“嚷嚷什么,没见过世面。这是我的守护灵。少见多怪。”
“噢——!宸寰要完了!光天化日,在圣池里弄出个……”一个跟班又惊又疑,靠近那抹存在,却被一捧冰水浇了满头满脸。
顾衍之收手,眼神警告:“小命不要,可以捐了。我不介意帮你们这个忙。”
九条再次冒头,这次学聪明了,扑腾到离顾衍之好几步远的角落,颤抖地指向那抹身影:
“光的!他是光的!” 他像抓住了确凿的罪证,激动得几乎破音,“亵渎! 这是对白莲圣池至高无上的亵渎!顾衍之,你纵容你的……你的守护灵,赤身现在圣池,罪加一等!我要上报!上报宗务院!上报皇室!”
顾衍之简直要被他这惊人的双标和逻辑气笑了。他瞥了一眼九条自己还光着的、布满紫色邪痕的膀子,又看了看对方湿透后近乎透明的单薄底裤,凉凉地开口,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
“你不也光的?还带着一身……挺别致的‘纹身’。”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是你觉得自己这身行头,比我的‘灵’更高贵,更有资格‘亵渎’这圣洁之地?”
“你……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九条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住他们! 把那个……那个东西给我抓起来!关进笼子!我要亲自押送到宗务院!”
顾衍之一把扯下衬衫,反手就扔到了苏沐宸的头上,勉强遮住了那片过于炫目和“有伤风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