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爷，这里离白莲不知道隔了几个联邦，恐怕……” 苏沐宸预估下游的水疗效甚微。

“凑合用吧，”顾衍之优雅解开纽扣，理所当然道：“申请皇室专用池？以我这‘准驸马’兼‘联邦特使’的敏感身份，非得先拜见女皇、再问候各位殿下、最后陪足几个时辰虚伪笑脸，流程走完，你这石头怕都凉透了。”

他一只脚试了下池水，“嘶——” 立刻缩了回来，脚趾头都蜷了一下。

他左右看看，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没人呢！这冰窟窿谁爱泡？”

他撇撇嘴，最终还是蹲在池边，将戴着苏沐宸戒指的左手伸进水中，还搅了搅，“赶紧泡。趁现在没人，速战速决。”

“哟？这不是……顾特使吗？”一个轻浮的声音靠近。

顾衍之慢条斯理地抽回手，擦了擦丝帕。

来人是邪马台国的九条月饼，二十出头，脸饼上眉眼细长，身后跟着三个跟班。

“九条特使，”顾衍之挂起社交微笑，“真巧。”

同为被联姻的工具，九条月饼甘愿为了家族争夺与皇储和亲的权力。

九条猛地拔高音量，对着空气喊：

“快来人呐！都来看看！宸寰联邦尊贵的顾特使，大冬天，在这儿摸鱼呢！”

三个跟班哄堂大笑，夸张又刻意，格外刺耳。

顾衍之示意唐稍安勿躁，语气平淡：

“九条特使说笑了。我不过是试试水温而已。” 他踏入池中，刺骨寒意包裹上来，他甚至惬意地点了点头，“嗯，正合适。九条特使何不下来，一同泡一泡？去去火气。”

他站在齐腰深的冰水里，仰头看着九条，眼神清澈又无辜。

九条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顾衍之脸皮这么厚。

“哼！” 九条抱臂，“无缘无故，大冬天跑来这里？顾衍之，你心里有鬼吧？”

空气鼓噪起来：

“对！肯定有问题！”

“搜他身！看看有没有异常！”

几人说着，逼近池边，似乎想将顾衍之拉出来“检查”。

顾衍之叹了口气，侧头说道：

“唐，我好像记得……古籍有载，真正沾染归墟孽力的人，浸此圣池之水，会感觉冰寒刺骨，如坠冰窟。”

“而心无挂碍、身无污秽之人，却只会感到清心涤虑，通体舒泰。”

他朝唐扬了扬下巴：“你也下来试试？告诉他们，这水，到底如何。”

“是，少爷。”唐脱下外套，步入池中。水漫过他的小腿、腰际，他沉静如常：“回少爷，池水清冽，正合适。”

“哼，故弄玄虚！” 九条硬着头皮冷哼，蹲下身，沾了一下池水。

“嘶啊——！” 他猛地缩回手。袖口上翻，一截小臂露了出来——上面赫然有几缕幽紫火痕，微微发亮！

顾衍之轻飘飘瞥向紫痕，又慢悠悠睨回九条：

“看来九条特使……体感确实与众不同。” 他泡在冷水里，姿态闲适，“这十八环的水，或许不太适合您。不如……移步更下游些？那里离白莲更远，想必也‘舒服’得多。

“老大！再往外走，可就出净域了，凡人更多，恐怕……”一个小弟见势不妙，赶紧附耳劝阻。

“哼！”九条借此壮胆，竟脱个精光，赤条条地站在池边。

这下，不仅小臂，他大半条胳膊，甚至腿、肩膀、后背，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诡异紫火。几个跟班都倒抽一口凉气，退了半步。

九条梗着脖子，悲壮踏入，脚刚触及冰水，腿猛地抽搐，朝后仰倒！

“抽、抽筋了！快！拉我上去！！”他惨叫着，手在空中乱抓。

几个跟班七手八脚把光溜溜、直抽抽的九条拖了上去，赶紧用衣服胡乱裹住。

“是……是宸寰的搞鬼！”他们搓着九条的腿，色厉内荏喊道，“一定是你在水里放了什么！才害得我们老大……”

顾衍之悠闲抿酒，背对着岸上的闹剧，讥诮道：

“邪马台的，脑子冻僵了，就少说胡话。没我这个‘凡人’和我家执事先下来暖池子，你主子刚才那一脚下去，怕不只是抽筋。”

戒指里，苏沐宸的意念再次传来：「顾衍之，你上去吧，把我撂下就行。」

顾衍之用意念回怼：「多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老实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