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占地面积七千多平方米,从外面看,外立面装饰的灯光全都打开了,一整个富丽堂皇,宛如一座巨型城堡。
今天是赵言纳贵妾的日子。
人不是赵言要纳的,是赵爷爷给他塞来的,说是徐家是商业场上的新贵,是个潜力股。而徐家呢,由嫡母做主,给赵家发了好几次拜帖,一心想着攀附赵家。
所以前些日子赵爷爷就见了徐家的人,两家谈好了,徐家人想把家里庶出的儿子送给赵家做妾,只是徐家的人脾气傲,眼比天高,一开始还盼着这位庶出做个正室夫人,但一问才得知赵家嫡系的血脉就只有一支,家中已经有夫人了。
徐家长辈觉得把儿子嫁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出人头地的旁系当正室不划算,一合计,就说是给嫡系的那位做个妾,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两家的生意——不过徐家长辈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做妾,那必须得是贵妾才配得上自家的人,就算是庶出,那也能称得上一个“贵”字。
就这样,徐柏,一个无心经商的医学博士,家中长子,庶出alpha,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那个他厌恶至极的正头嫡母忽悠着在某个特殊的日子里穿上了白色西装,又被忽悠着上了一辆豪车,等到地方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给卖了。
刚要跑,转头就被那气派建筑里出来迎接的两个男人连拖带拽地扯进了赵家的门,他挣脱之后又要逃跑,谁知道那两个男人竟然不追了,也不拉了,站在原地一脸气定神闲。
主要是这家里占地面积实在太大,弯弯绕绕又多,徐柏没来过这儿,跑了半天,累得都快怀疑自己遇上了鬼打墙,就这,都没能从赵家跑出去,最后被长廊上的丫头看见了,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那小丫头的胳膊,傻不愣登问人家出口在哪儿。
结果,他就这么被那小丫头给带路,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路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房间,最后,被忽悠着送进了婚房。
进房门的时候,两个婆子笑眯眯迎上来:“这就是,徐家的大少爷吧,哎呀,可算是把您盼来了......哦,这位是赵家的嫡亲少爷,小赵总,想必您过去应该是打过照面的。”
徐柏:“什么意思?”
“啊,亲家......没和少爷您说啊,”婆子疑惑,但还是解释了,“哎哟,今天可是您进赵家门的大好日子呢,虽说不是正头的夫人,但好赖也是个贵妾,尊贵着呢!”
徐柏紧紧攥拳:“我?贵妾?”
婆子点点头。
徐柏气得怒指房里那穿着灰西装的另外一个alpha:“老子给他做妾?”
这些个婆子见势不妙,忙退下了。
徐柏之前确实见过赵言,只不过前几个月是被爸妈带着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商业晚宴上见的,有点印象——他有个朋友是经商的,酒会上他不想在长辈那里呆着,就去和自己在晚宴上唯一认识的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那朋友现在做的营生,紧接着就不可避免地谈到了这场晚宴的主角。
“哎,你知道小赵总吗?”
“不知道,谁啊,”徐柏握着高脚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里面的红酒,“男的女的?”
朋友一拍他的背:“当然是男的了!男alpha!你想啥呢!”
徐柏冷冷一笑。
朋友揽着他的肩,指着人群的某个方向:“哎,就那个,旁边跟着个小白脸的。我跟你说啊,那个小赵总,有八卦!”
说到八卦,徐柏来了兴致:“什么八卦?”
“他娶了个beta当正室夫人。”
“就这啊?”
朋友啧一声:“徐哥,你好歹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吧,按理说,出席这种规格的晚宴,要带家属,那也该带家里正头的夫人,是不。”
“嗯,是这个理儿。”
“这小赵总可不一样,人家带的是妾!还是良妾!”朋友一脸八卦,“你猜,他为什么不带他夫人出来?”
徐柏疑惑:“为什么?”
“对外说是夫人病了,实际上......我听我一个合作伙伴说,他夫人压根没病,是他赵言薄情寡义,从前就有过休妻的念头,但是碍着长辈的面,又想在外头博一个好名声,就没休成,后来呢,又接二连三地纳妾,他家的后宅院啊,怕是早就起火喽!而且我还听说,今天他带出来的这个小白脸,是他小时候的青梅竹马!”
徐柏:“我去,牛啊。我记得赵家好像一向以治家严谨、门风清正自诩吧?他玩儿这么花,他家长辈不揍他吗?”
“嗐,谁知道呢。还有,少夫人还没死呢,他就把他的小竹马抬进门了,后来更是为了这个小竹马,把少夫人的管家权都给撤了,宅子里的事全交给他那个小竹马了......你说说,好歹是世家大族,高门大户的人家,居然让一个连贵妾都算不上的良妾当家,你说离不离谱......”
徐柏在那听赵言的八卦,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家人亲手送到赵言身边做妾。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alpha,给另外一个alpha洗手做妾?有病吧!AA之间怎么可能有后代!除非他俩之间谁变异了!再者说,他凭什么跑去给人家做妾?他是alpha!凭什么他一个alpha要受这种屈辱?更何况,是赵家这种薄待发妻尊卑颠倒的人家!
但事实就是这样。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的艳色,却驱不散空气中两股针锋相对的alpha信息素——冷冽如寒松的是赵言,暴烈如野火的是徐柏。丫头婆子们刚退出去,房门就砰地一声被徐柏一脚踹上,紫檀木的门板震得墙顶都落了点浮灰。
“赵言,你他|妈也配?”徐柏扯着西装微微紧绷的领子,指尖用力到布料发皱,眼神像淬了冰,一把解开领带,衣领扣子也开了,顺手把袖口也解了,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我徐柏就算这辈子不娶不嫁,也绝不可能做另一个alpha的妾室!你赵家搞这商业联姻,把我当货物塞进来,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赵言本就因这桩婚事憋着火,此刻被徐柏的戾气撞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就想去扯他的衣领,语气冷得像冰:“徐柏,不管怎么样,你进了我赵家的门,就得守我赵家的规矩。你是徐家巴巴儿送来的人,不是我们求你来的,这里,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他的手刚碰到徐柏,徐柏就猛地挥臂打开,力道之大让赵言踉跄了一下。
两股alpha信息素激烈碰撞,在婚房里炸开无形的气浪,桌上的喜烛被晃得火苗乱颤。
“规矩?”徐柏嗤笑出声,声音尖锐又刺耳,一步步逼近赵言,眼底满是嘲讽,“你赵家的规矩就是薄情寡义?我听说你家少夫人还活着呢,就被你弃如敝履,空挂着个少夫人的名头,在院里被人嚼舌根、受冷遇,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就是你赵家的规矩?”
赵言脸色骤变,眼底翻涌着震怒,扬手就想扇过去:“我赵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现在还没过门呢!就想插手我赵家的内宅?”
徐柏早有防备,伸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只听赵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徐柏力道不减,反倒凑得更近,字字都像淬了毒:“我插手你家内宅?呸!你赵家真是厉害啊,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还有,你赵言算个什么鬼东西?靠着家族势力拿捏别人,对结发妻子始乱终弃,把人的心伤透、脸撕破,让他在深宅里自生自灭,对商业伙伴又满是算计,连纳个妾都要打着合作的幌子,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伪君子!”
他猛地松开手,赵言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桌沿上。
徐柏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桌腿上,实木桌子被踹得平移半尺,发出沉闷的声响——其实他想卸了赵言的腿来着,他,医学博士,但也略懂些拳脚!
转而一想这破地方太大了,要是真搞出什么事来,恐怕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死了都没人知道。
所以才气得只踹了桌腿。
“徐柏你疯了!”
“对,我疯了,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鬼地方?”徐柏指着赵言的鼻子骂,声音震得房梁发颤,“要不是被家里人忽悠瘸了,我能踏进你赵家门一步?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alpha做妾?亏你赵言还想得出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让我徐柏屈居人下?”
赵言:“你!”
“你就是个被规矩捆死、还没半点良心的废物!”徐柏越骂越凶,眼神里满是鄙夷,“单看你家少夫人就知道了,空有少夫人名分,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满府的人甚至满城的人都在背后嚼他的舌根,你倒好,转头就忙着纳妾、给青梅竹马抬身份,你的良心是被狗叼走了还是被当|屎|冲厕所了?我告诉你,赵言,你要祸害别人尽管去祸害,反正别打我的主意,我徐柏不吃你家那一套!”
赵言被骂得气血上涌,眼底猩红,猛地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浓烈的信息素在屋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