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人今天正好在宅子里,听了丫头们急匆匆过来报信说少爷和新进门的贵妾打起来了,也是一愣,然后便急匆匆赶过去,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又闻空气里那些飘着的信息素的味道,脸色一变,立刻捂住口鼻退出去,吩咐丫头找几个男beta来把他们两个拖出去——赵老夫人,看着城府颇深,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Omega,不然她早就自己动手了。
徐柏和赵言被拖到祠堂,两人各挨了一顿板子,赵老夫人让他们跪祠堂反省。
却没料到徐柏骨子里是个狠人,等赵老夫人一走,他立马就扑上去对赵言动手了,两个人又打了起来,但由于是在祠堂,赵言的力道总是收着些,可能是不敢在祖宗面前搞这出。
不过徐柏可不怕什么祖宗家法,他又不是赵家人,他压根不怕这些神像灵牌。
徐柏下手极狠,专挑赵言的痛处来,一拳砸在他的肩窝,同时咬牙骂道:“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今天我就破了你的规矩!我告诉你,赵言,我是被算计进你家了,我认栽,但今后你要敢踏进我屋门一步,我就敢把你赵家的祖宗牌位全砸了!让你这伪君子连给祖宗磕头的资格都没有!”
“你敢!”赵言怒吼着反扑,扣住徐柏的后颈,却被徐柏反手肘击在胸口,疼得他闷哼出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徐柏挣脱开来,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凶悍,“姓赵的,你可别忘了老子是alpha!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苛待少夫人、让他心死独居、为了利益联姻纳妾的破事全抖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赵家的真面目,看看你这负心汉是怎么糟践结发妻子的!让你这赵少爷颜面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你也就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到了我赵家,照样得守我赵家的规矩!刚才你也看见了,板子也挨了,你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什么叫尊规守距!什么叫尊卑有别!”
“我去你|ma的尊卑,老子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虚伪且臭不要脸的人,今天,我话撂这儿了,这婚,我不结!这妾,我不当!你赵家想拿我当棋子,我呸!”
赵言被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儿震得一愣。
赵言长这么大,家里怎么着也算是书香世家,就算是后来从商了,见的人人鬼鬼多了,却也还没见过像徐柏这么刁蛮跋扈的野人。
还没等赵言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徐柏已经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供桌前,伸手就抓起了最前面一块沉甸甸的紫檀木牌位。
那是赵老太爷——赵言爷爷的爸爸,也就是他曾祖父的牌位。
烛火猛地一跳,徐柏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笑意。
他掂了掂手里的牌位,分量不轻。
“赵言,”徐柏的声音不高,疯了一样冷笑着,却字字砸在祠堂死寂的空气里,“你说,是你赵家的规矩硬,还是你祖宗的木头硬?”
赵言瞳孔骤缩,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声音都变了调:“徐柏!你敢?把东西给我放下!”
“我有什么不敢?”徐柏嗤笑,眼神里是全然的无所顾忌,“反正老子已经豁出去了。这鬼地方、这鬼婚事、还有你这鬼人,我一样都不想要!你逼我,我就先毁了你在乎的东西!”
他作势要将牌位高高举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掼在地上,摔个四分五裂。
“住手!”赵言厉喝,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那是他曾祖父!是整个赵家曾经说一不二的权威象征!他几乎能想象牌位碎裂的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他不敢再刺激徐柏,只能强压着怒火和惊惧,声音发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徐柏拎着牌位在祠堂里逛街似的走走看看,似乎是在向赵家的列祖列宗门展示战绩,动作间带着极致的挑衅,而赵言只能跟着他,防止他真把牌位给砸了,“第一,这狗屁婚事,老子认栽,但想让我做妾?门都没有!我徐柏就算困死在这赵家,也绝不当这供人消遣的玩意儿,名分上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老子是alpha!就算进你家门,也要和你平起平坐,而不是低你一头的妾室!更别妄想让老子伺候你!”
赵言脸色骤沉,厉声反驳:“不可能!你是徐家送来联姻的人,按规矩本就该是妾室!我赵家纳你进门,给的是贵妾的身份!对你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来说已经是无上荣耀了!”
“规矩?荣耀?”徐柏眼底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我告诉你赵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狗屁荣耀,老子更是看不上一点!要么按我的来,要么我现在就把这牌位摔了砸了,咱们鱼死网破!”
他手腕微扬,作势要往地上砸,赵言惊得立刻伸手去拦,却被徐柏猛地避开。
徐柏往后退了两步,继续说道:“第二,我知道两家婚事定了,撕不破脸,我也走不了。但我奉劝你一句,别想把我困在你赵家的后宅,更别想让我守你赵家的狗屁规矩!我徐柏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往后我在赵家想待哪待哪,想做什么做什么,你和你赵家的人,少来烦我!”
赵言盯着他手里的牌位,又气又急,却偏偏被拿捏住了把柄,只能咬着牙道:“你别得寸进尺!进了我赵家门,就没有不受规矩的道理!”
“得寸进尺又怎么样?”徐柏冷笑一声,拎着牌位走到祠堂正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言,“不答应是吧?行,我这就带着你家老太爷的牌位去前院,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给它砸了!我看你赵家,还拿什么东西来立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字字清晰地砸在祠堂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言看似冷静,实则已经慌了。
“我知道你不敢让这事闹大,两家的合作还指着你这根独苗撑着,赵家的脸面,你也丢不起,不过......你赵家,家大业大,有的是旁系宗亲,你今天乐意为了我的事给赵家丢人,我没意见,但明天,握着赵氏集团的人,可能就不是你了,是你那些旁系的亲戚!”徐柏阴阳怪气地晃了晃牌位,语气带着笃定的嚣张,“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咱们就一起玩完。”
赵言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先祖牌位,气血上涌却无处发泄,脸色从通红涨得铁青。
他现在是看清徐柏的性子了,这个野人,说得出就做得出来,真要是把事情闹大,赵家颜面扫地是小,两家合作破裂才是致命的。闹到最后,说不定连赵氏集团的股份他都要被迫让给族里的其他人。
“你在威胁我?”赵言的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隐忍。
“是又怎么样?”徐柏嗤笑,随手拎着牌位,重重地把牌位一角磕在那紫檀木桌上,“我就是在威胁你。赵言,记住了,别把我逼急了,老子又不做生意,还有,我呢,是家里的妾室生的,很不巧,她已经去世多年了,你大可以上外头打听打听,我徐柏可是出了名的不孝子,当年差点就把我那个在家里兴风作浪害死我亲娘的嫡母给提下去见阎王了,想来,这所谓的商业联姻就是我嫡母提的吧?想报复我?反正我无所谓,大不了咱们就一拍两散嘛,你家,我家,谁也别想好过。”
祠堂内陷入死寂,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徐柏眼神桀骜地与赵言对峙,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赵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终只能在心底咽下这口恶气。
他不能赌。他承担不起牌位被毁的后果,更承担不起徐柏这条疯狗真的出去乱咬的后果。赵家的面子,比他的怒火更重要。
于是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徐柏,一字一句道:“行.......我答应你。但你要是敢再动我赵家先祖的牌位一下,我绝不饶你!”
“早这样不就完了。”徐柏撇了撇嘴,随手把牌位往桌上一放,转身,“记住你说的话,我要是在赵家不高兴了,到时候可就不是拎着你老太爷的牌位这么简单了。”
赵言累了,自顾自过去摆正牌位,然后用袖子擦擦上面的灰。
徐柏双手环胸,语气淡淡:“对了,给我立个字据。”
赵言回头,皱着眉。
徐柏敲了敲桌子,居高临下地冷眼瞥着他:“我让你立字据!不立字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赵言不想再把事情闹大,咬牙:“可以。”
立完了字据,徐柏便也就放过了赵言,懒洋洋地准备回去休息:“还有,你家的后宅我可不感兴趣,既然你赵家这么大,那就烦请给我单开一间远离后宅的新屋子——老子是alpha,不想沾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Omega小妾的味道。”
赵言紧紧捏拳,忍住了想上去揍他的冲动,只紧咬牙关:“行,你徐大少爷还有什么要求,今天一并提了。”
“我的话说完了,你要是不想看见你祖宗牌位被砸个稀巴烂,就得时刻记着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他不再看赵言那张扭曲的脸,离开的脚步毫不犹豫。经过赵言身边时,他略略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又冰冷地补了一句,“还有,替你那位‘病’着的少夫人积点德吧,伪君子。”
赵言是不敢再去触这位大佛的霉头了,冷哼一声,也走了。
只不过,第二天两个人在祠堂里大打出手的事传了出去,被长辈罚跪到外头,甚至为了他俩别再打起来,东墙跪一个,西墙跪一个,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总之,徐言就是跪着,也在心底偷笑赵言的无能和软弱。
罚跪么,从小罚到大,徐言都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甚至徐家罚得比赵家还猛呢。但他在赵言这里狠狠出了口恶气,暴揍赵言,拆婚房,闹祠堂,已经把自己给哄得通体舒畅了,压根不在乎跪在哪儿,也不在乎谁看见。
只是从此往后,这赵家上上下下都没人敢来招惹徐言了,要么恭恭敬敬地待着,要么一见他就躲得远远的,倒是让他落了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