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的夜,是凝固的墨。空气中悬浮着棉絮与铁锈交织的陈腐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一口潮湿的棉絮,沉闷地堵在肺叶。高耸的穹顶下,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勉强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照不亮那些深不见底的阴影角落。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水泥,渗着不知年月的积水,倒映着窗外城市遥远的霓虹,像是一滩滩诡异的血泊。
“唔……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打破了死寂。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混沌的重影,紧接着是太阳穴处炸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她的颅骨上反复摩擦。她试图抬手去揉,却只感到一阵剧烈的拉扯痛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在椅背上,每一圈缠绕都深陷进皮肉里,粗糙的纤维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仿佛要将她的骨头勒断。
她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脚踝同样被绑在椅子腿上,那种紧绷的束缚感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慌。
嘴里塞着一块厚实的毛巾,棉布的粗粝摩擦着舌尖和口腔内壁,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汗臭,让她喉咙发痒,却又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破碎的“唔唔”声。
她只有二十岁,刚上大二,是舞蹈系出了名的苗子,她还那么年轻。
这具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却成了最痛苦的囚笼。尤其是脚踝,那是她练舞时最敏感、也最容易受伤的部位,此刻却被麻绳勒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每一次微小的挣扎都带来钻心的痛楚,仿佛脚筋随时会断裂。
“唔!唔唔唔——”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这该死的束缚。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麻绳却像是长在了她身上,勒得越紧,手腕上的皮肤就磨得越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将麻绳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她不敢再挣扎,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颤抖。她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环顾四周。
空旷得令人绝望的厂房,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跳上,催促着死亡的倒计时。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喘。
“怕什么?我又不会现在就杀了你。”
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一丝戏谑,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林晚晴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嘴角那抹诡异上扬的弧度。
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幽幽的光,摄像头正对着她,镜头微微调整,像是在捕捉她最惊恐、最狼狈的表情。
“唔!”林晚晴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尖叫,想求饶,想问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为什么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黑衣人走近了几步,停在她面前半米处。他穿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那是一把银色的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刀尖轻轻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到她的肉。
“别吵。”
他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烦,眼神里闪过一丝暴戾,“不然你就会和凌雅思一样惨死。”
凌雅思。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林晚晴的脑海里。她瞬间安静下来,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凌雅思,那个比她小四岁的无辜女孩。一个月内新闻铺天盖地,那个死在地下室又被凶手摆放在学校女孩,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惨不忍睹。当时她还在和室友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调侃:“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该一个人走夜路,真是好可怜。”
可现在,那个名字成了悬在她头顶的铡刀,那句轻飘飘的“好可怜”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黑衣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神里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怕了?”
他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刀尖缓缓下移,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指向林晚晴的脖颈。
冰冷的金属贴上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那股寒意顺着血管直冲大脑。
“不过,我需要你现在给你的父母打电话。”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有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刀尖在她的颈动脉处轻轻画了个圈,像是在确认下刀的位置,又像是在欣赏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第一个——钱。”
“第二个——你的命。”
林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毛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她拼命摇头,想表示自己没有钱,想说“求求你放过我”,可嘴里的毛巾堵住了所有声音,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黑衣人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一点皮肤,一丝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蜿蜒而下,像是一条红色的小蛇。
“别急着拒绝。”他俯得更低,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与周围腐烂的霉味格格不入,却更显诡异。
“你父母很有钱,对吧?听说你爸还是做毒品生意的,挣了不少还没有被人发现,去年刚在市中心买了套大别墅,对吧。”
林晚晴浑身颤抖,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想说“我爸妈会救我的”,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只是一个学生,她哪里知道家里有多少钱?哪里知道她父母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只知道,一旦拨通这个电话,父母就会陷入无尽的恐惧,而她,可能真的会像凌雅思一样,死在这个冰冷的废弃工厂里。
黑衣人直起身,手机依旧对着她,镜头里的她狼狈不堪,满脸泪痕,脖颈上的血珠格外刺眼。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