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油烟味，那是旧年残余的烟火气，却被窗外透进来的冷冽空气冲淡了些许，变得不那么呛人，反而带上了一丝清冽的甜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除夕的夜空被远处零星的烟火映照得忽明忽暗，而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却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照得如同琥珀般温润。

“所以，不是怪我，而是犯懒了？嗯？”

黎夜川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那个正倚着门框、一脸无辜的人。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平日里在解剖台上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暖光。

姜皖回来后换了身衣服，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像一只在春日临近夕阳晒太阳的猫。

闻言，姜皖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正想开口辩解，却见黎夜川忽然放下手中的活计，大步走到他面前。

还没等姜皖反应过来，腰侧便是一紧。黎夜川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抵住他的后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抱起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轻飘飘的面粉。

姜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黎夜川的脖子，整个人便被稳稳地安置在了冰冷的料理台上。

除夕也十分明事理的从料理台上跳下去，去到客厅里呆着。

“哎？你干嘛突然——”姜皖有些慌乱地晃了晃腿，脚尖几乎要蹭到地面。这高度让他有些不适应，视野一下子拔高了许多。

“坐着别动。”黎夜川站在他身前，双手撑在姜皖身体两侧的料理台上，将他圈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这么闲，就坐在这里陪我，顺便监督我别把你的‘年夜饭’做成‘黑暗料理’。”

姜皖被他这霸道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谁稀罕监督你，我这是为了防止你累着，好随时递个勺子什么的。”

“是是是，姜大少爷最贤惠了。”黎夜川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随即转身去拿案板上的排骨。

姜皖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嘴硬道：“本来就是。我除了会做个阳春面，其他的下厨尝试基本都能被评为‘危害公共安全’，这不是浪费食材嘛。你就不一样了，你做的才叫美食，是艺术品。”

黎夜川一边熟练地切着排骨，刀锋与砧板碰撞发出规律而沉稳的“笃笃”声，一边侧头看他：“刚才谁说是因为犯懒？”

“我那是……坦白从宽。”姜皖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有些心虚地凑近一点，伸手扯了扯黎夜川的围裙带子。

“大魔王，你真的很好～”

黎夜川手上的动作未停，任由他扯着带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油嘴滑舌。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

姜皖脸有些微微的红，想起刚才溜进厨房时偷亲的那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踮起脚尖，在黎夜川清冷的眉骨上又飞快地啄了一口：“奖励你的！行了吧？”

“不够。”黎夜川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颤，那笑声像是带着某种电流，传到姜皖身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得寸进尺！”

姜皖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宽阔的脊背里，闷声说道：“大魔王，你身上这个味道真好闻，是那种……家的味道，就是还是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是不是在法医中心都腌入味了？”

黎夜川任由他抱着，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将人往料理台里侧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零。

姜皖被迫夹在黎夜川与冰冷的料理台之间，背后是凉意，身前却是滚烫的体温，这种极致的温差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别闹，我在处理排骨，油星子溅出来烫着你。”

黎夜川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隐忍。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头顶，那双平日里在显微镜下都能精准找到微小证据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地托着姜皖。

姜皖却不肯安分，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黎夜川身上，鼻尖蹭着对方颈侧的皮肤，痒痒的：“我不，我就要闹。你做饭的样子太迷人了，我忍不住。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你的厨艺，好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黎夜川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失笑：“姜皖，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我这是在做饭，不是在演偶像剧。”

“那可不一定。”

姜皖哼哼两声，把脸埋得更深，“反正你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承认吧，大魔王，你就是想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圈在身边一辈子。”

黎夜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收紧了些许，让他靠得更稳：“是是是，我就是想把你养胖，到时候跑都跑不动，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这还差不多。”姜皖满意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告别厨房了？毕竟有你这么好的大厨，我再动手就是暴殄天物。”

“想得美。”

黎夜川低头，用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等你哪天能做出不糊的蛋炒饭，我就考虑让你进厨房。”

姜皖：“……大魔王，你这是歧视！”

“这不是歧视，是保护。”黎夜川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保护我们的厨房，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