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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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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泪水顺着阎枭的脸颊滑落,滴在霁林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也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他的哀求声嘶哑而混乱,像困兽最后的悲鸣,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霁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防上。

酒精混合着巨大的精神打击,让阎枭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此刻,跪在霁林面前,抓着他冰凉手腕的触感,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哪怕沾染了灰尘也依旧干净的气息,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思念、痛苦、还有被药物和父亲背叛激起的暴戾与无助,像沸腾的岩浆,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他不是故意的。至少在最初那一刻,汹涌而来的,只是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抓住这失而复得的一缕微光,驱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和冰冷。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霁林苍白的脸,微红的眼角,紧抿的唇,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美得惊心,也脆弱得让他心尖发颤。这个人,是他的光,是他的执念,是他拼尽全力也想留住的一切。可现在,这光要熄灭了,因为他,因为他的无能,因为他的世界带来的肮脏和伤害。

“霁林……”他喃喃地唤着,像是确认,又像是最后的挽留。然后,他忽然猛地用力,将坐在地上的霁林拽了起来,不顾对方的踉跄和低呼,将他死死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霁林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阎枭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霁林的颈侧,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别走……别离开我……我错了……我什么都改……你别不要我……”他含混地重复着,声音闷在霁林的肩窝里,滚烫的液体不断渗出,浸湿了霁林的衣领。

霁林被他勒得几乎窒息,最初的惊愕过后,是本能的反抗。他用力推搡着阎枭的胸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慌乱:“阎枭!你放开我!你喝多了!清醒一点!”

但他的挣扎在阎枭此刻近乎蛮横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酒精和情绪彻底释放了阎枭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也摧毁了他平日的克制。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霁林搂得更紧,低下头,胡乱地吻上霁林的脖颈、脸颊,寻找着他的嘴唇。

那吻毫无章法,充满了绝望的渴求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和酒精的辛辣。

“你是我的……霁林……你是我的……”他呓语般呢喃着,滚烫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探进霁林单薄的衣衫,抚上他微凉的皮肤。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清晰的骨骼轮廓,更加刺激了他濒临失控的神经。

“不要……阎枭!你住手!”霁林彻底慌了,他开始更加激烈地反抗,手肘撞向阎枭的肋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用上了街头打架的狠劲。可阎枭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更加用力地禁锢着他,将他半拖半抱地往客厅深处带,最终双双跌倒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

压倒性的体重和力量差距,让霁林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他被阎枭沉重的身躯压着,手腕被死死扣在头顶,动弹不得。昂贵的衣衫在撕扯中变得凌乱,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

阎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中,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俯下身,再次吻住霁林因为挣扎和愤怒而微微张开的唇,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带着一种要将他彻底吞噬、打上烙印的决绝。

霁林起初反抗得极其厉害。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钳制,牙齿甚至咬破了阎枭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但阎枭只是闷哼一声,吻得更加凶狠。泪水从霁林眼角滑落,不是出于情动,而是屈辱、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只是心软,只是想来看看他,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反抗的力气,在阎枭那混杂着绝望爱意和疯狂占有的侵袭下,一点点流失。不仅仅是因为体力的悬殊,更因为……他看到了阎枭眼中,除了欲望和疯狂之外,那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实的痛苦和恐惧。

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用最笨拙、最错误的方式,抓住唯一能抓住的温暖,害怕再次被丢弃在无边黑暗里。

霁林的心,像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又沉又痛。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蜷缩在墙角的少年,想起了他生病时依赖的眼神,想起了他笨拙地学做饭的样子,想起了他为了自己和父亲对抗时的倔强……也想起了他此刻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狼狈。

所有的委屈、愤怒、失望,在面对阎枭这副仿佛世界崩塌、只有抓住自己才能活下去的惨烈模样时,忽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不是圣母,无法轻易原谅那晚医院里发生的事,也无法立刻放下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和隔阂。

但是,要他在这时候,对这样一个几乎破碎的阎枭,再施加更多的伤害和推开……他做不到了。

心软,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劫数。

当阎枭滚烫的吻再次落下,带着更加明显的、不容错辨的侵略意图时,霁林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轻轻颤抖着。

他没有再激烈地挣扎。

只是偏过头,避开了那个过于深入的吻,将脸埋进了柔软的地毯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认命,又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

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虽然依旧僵硬,却不再用力对抗身上沉重的压力。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无声的默许,瞬间点燃了阎枭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也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混合着爱欲与恐慌的洪流。

后续的一切,都发生得混乱而模糊。

疼痛是清晰的,带着不容忽视的粗暴。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地毯细密的绒毛。窗外江面的灯火在泪眼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如同他们混乱不堪的处境和未来。

阎枭的动作起初带着失控的力道,但在感受到霁林不再抵抗、甚至因为疼痛而微微瑟缩时,那力道竟奇异地缓和了些许,带上了一种笨拙的、试图安抚却又不得其法的焦躁。他不停地吻着霁林的耳垂、颈侧,断断续续地、含混地重复着“对不起”和“别走”,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此刻的伤害,就能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霁林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偶尔抑制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和身体本能的、细微的颤抖。他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在暴风雨中失去了方向,只能任由狂风卷挟,不知最终会落向何方。

身体在承受,心却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累,太累了。累到连思考对错、衡量得失的力气都没有了。既然挣脱不开,既然心软放不下,既然门被反锁暂时也走不了……那便这样吧。

至少,此刻这具紧紧拥抱他、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的身体,是滚烫的,是真实的。至少,那绝望的泪水,是真的。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糟糕、也最赤裸的沟通方式。用伤害确认存在,用疼痛捆绑彼此,在酒精、泪水、和一片狼藉的欲望废墟里,绝望地寻找一丝可能延续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停歇。

阎枭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沉重的身躯依旧覆在霁林身上,头埋在他颈窝,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种发泄后的虚脱。很快,那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他竟然就这样,在极致的情绪和体力透支后,昏睡了过去。

霁林躺在地毯上,身上是粘腻的汗水和不容忽视的疼痛与不适。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身体很重,心却很空。

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任由窗外的天色,从浓黑,一点点透出熹微的、灰蓝色的晨光。

新的一天,带着满身的狼狈和看不见的伤痕,悄然而至。

而未来,依旧是一片迷茫的、浓得化不开的雾。只是那想要逃离的力气,似乎在这场混乱的、近乎毁灭的纠缠中,被彻底耗尽了。

门,依然反锁着。

而他和阎枭之间那根早已岌岌可危的线,经过这一夜,是被彻底扯断,还是以一种更加扭曲疼痛的方式,重新打了个死结?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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