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周衍的退会申请界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墨那性子,看着温和,其实比谁都敏锐。周衍那点心思,藏得再深,朝夕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下巴:“周衍玩不见,林墨到处找,周衍喝酒想让自己糊涂点,那哪是喝酒,分明是借着酒劲说再见。”
江彻一脸茫然地挠头:“啊?我还以为周衍不敢说勒。”
许砚瞥了他一眼,谢临渊低笑一声,调出公会成员列表,林墨和周衍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现在说这些没用了。退会申请批不批?”
许砚沉默片刻,点了同意:“批吧。有些事,总得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许砚和谢临渊对视一眼,没再接话。公会频道里静悄悄的,只有系统提示“林墨已退出公会”“周衍已退出公会”的消息在缓慢滚动,像两滴落入湖面的水,漾开一圈圈沉默的涟漪。
系统提示音在各自的终端里响起时,林墨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女朋友刚给他发来新烤的饼干照片。周衍则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指尖划过那件和林墨同款的公会外套,动作顿了顿。
“公会成员周衍已退会,祝好。”
“公会成员林墨已退会,祝好。”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像两记轻响,敲在空气里。
林墨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屏幕上女朋友的笑脸还亮着,他却突然觉得有点晃神。他以为周衍会留在公会,毕竟那里有他们一起闯过的副本,有江彻他们这群朋友。可对方退了,和他一样干脆。
他点开与周衍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为什么”删了又删,最终还是清空了。或许,退会对周衍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周衍把外套叠好放进箱子底层,看着终端上的提示,喉结动了动。他以为林墨不会走,公会是林墨当初拉他进来的,说“这里有很多厉害的人,我们可以一起拿首杀”。可对方也退了,好像在无声地说“到此为止了”。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周衍关上箱子,没再看手机。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会退会,像两只默契转身的鸟,朝着不同的方向飞,连告别都省略了。系统提示音早已消失,终端屏幕暗下去,映出两个沉默的影子。
有些再见,不必说出口,就已经够清晰了。
副本里的迷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许砚握紧手中的短刃,刚避开一头突袭的暗影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拨开缠绕的荆棘,他猛地顿住——周衍半跪在地,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大半衣襟,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周衍!”许砚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得吓人。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周衍的生命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红色的警告闪烁不停。
“你怎么在这里?”周衍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视线都有些模糊,“我……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