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针，扎得林墨心里发疼。他蹲下身，平视着周衍泛红的眼睛：“我送你回家。”

周衍没再挣扎，任由林墨架着他往外走。夜风一吹，周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林墨身边靠了靠。林墨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墨，”周衍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墨的心猛地一揪，扶着他的手紧了紧：“胡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周衍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淹没在风里，只剩下压抑的哽咽。

林墨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架着他往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在脚步移动时分开。他突然很确定，有些事，不是一句“放下”就能一笔勾销的——至少，他不能让周衍一个人扛着。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周衍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停下脚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向林墨，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期待，声音因为醉酒而含糊，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林墨耳朵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墨的动作顿住了，扶着周衍胳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避开了周衍的目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衍看着他的反应，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苦涩。“我就知道……”他慢慢推开林墨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摇摇晃晃地站稳，“也是，你有女朋友，你们那么好……”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出血，却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以后……别再来往了吧。”

林墨猛地抬头，想说“别闹了”，想说“我们还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却被周衍眼里的决绝堵了回去。他看到周衍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灰烬般的黯淡。

是啊，他有女朋友，他对周衍从来都只是兄弟情谊，那些周衍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一直刻意回避。现在被戳破，任何安慰都显得虚伪，任何挽留都像是在给不可能的希望。

“……好。”林墨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周衍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很不稳，跌跌撞撞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孤孤单单，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那个踉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晚风吹起他披在周衍身上的外套，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周衍身上惯有的洗衣液味道，拂过他的脸颊，有点凉。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女朋友的聊天界面，对方发来一句“早点回来呀”，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林墨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不是gay，他喜欢的是那个会笑着朝他跑来的女孩，这点他从未怀疑过。可看着周衍消失的方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或许，有些告别，注定是要带着遗憾的。林墨握紧了手机，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