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掉,元妩连忙跑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而且脸色也很苍白,但是林砚的视频已经打过来了,不接又不行。
她随意抹了点口红,又回到沙发上接通了。
“忙完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到那边的情况了,感觉还是很严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视频一接通,元妩的话就多了起来。
但是林砚却没有回答,而且隔着屏幕,认真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底直发虚,跟眼前有只苍蝇似的视线到处乱飞。
“你脸色好差啊,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是……”元妩正打算直接告诉他是因为月经来了才这样的,但是才刚刚开口,泪珠就夺眶而出,她连忙把手机拿开,但是林砚已经发现了。
他的语气一下子急了起来,“元妩,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元妩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半天才把话说清楚,说完了,又觉得丢人,摆烂似的哇哇大哭起来。
“你别哭,我马上过来。”
“不准来!”元妩一听,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立刻大叫起来,“不准来听到没有!”
“元妩……”
“反正不准来,”元妩还是很固执,一边哭一边反复强调,“不要来……”
“可是……”
“我、我不哭了……你别来了……”元妩一哽一咽,手忙脚乱地擦完了。
屏幕那头的林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连续睡眠不足的眼眶有点发疼发热。
元妩暴雨一般的情绪也神奇地偃旗息鼓了,取而代之的是丢人丢大发的羞愧。
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让镜头对着天花板,想解释说都是激素作祟,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砚也沉默着,一时间只有暴雨声充斥着二人的通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砚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元妩心里别扭得厉害,她很清楚今天自己特别莫名其妙,表现得特别糟糕,她想做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形象,但是又束手无策,回答了之后顿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你呢?”
“家里做好了,待会儿回去吃。”他现在在民宿这里。
“那你快点回去吃饭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
“好的,拜拜。”挂了视频,元妩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自己刚刚的表现真的太差了,怎么就情绪崩溃了呢?怎么就又是哭又是闹的呢?哪里像个三十多岁的人?
他这两天肯定很辛苦,她怎么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要不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可是说什么呢?
这两天忙吗?累不累?肯定忙啊,肯定累啊,这不是废话吗?而且光问有什么用,又帮不上忙。
抱歉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不是故意的?说这个有什么用,还能把刚刚丑态毕露的自己抹去?
欲盖弥彰画蛇添足!
元妩越想越抓狂,最后什么也没做,反倒是又花了不少心力,才克制住又差点疯掉的自己。
她仰面躺在沙发上,天黑了也不去开灯,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慢慢的,暴雨渐渐停止,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世界恢复清静明亮的样子。
肚子有点饿了,但是她不想动,一想到今天下午自己的样子,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可是不吃,半夜她肯定会饿醒,影响第二天上班。
脑海里的小人打了一架又一架,打废了一个又一个场地,彼此遍体鳞伤又胜负未分,正要继续打时,门铃响了。
柯文瑾会自己进来的,她也没点外卖啊?
元妩立刻警觉地坐起来起来,她既没出声,也没起身,而是拿出手机,打算先通过摄像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还没等她打开软件,门就打开了。
楼道的灯光顺着门缝照进来,投下一道人影。
元妩僵坐在沙发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门口的开关被人打开,元妩的报警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整个人就先呆住了。
“……林砚?!”
下一秒,身体比脑子快的她就像敏捷的猎豹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射出去,将林砚扑撞到墙上。
林砚两只手都提着东西,猝不及防,只觉得胸口一闷,后背就狼狈撞在墙上了。
怀里的人跟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缠着他,逼得他连连勾腰。
现在的她像只粘人的猫儿,不停地用脸蹭他的,“你怎么来了?我没有做梦吧……”
林砚几乎无法呼吸,但是与此同时,心口又一圈一圈地融化开去,他知道,这一趟来对了。
“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不睡?”他一边微微仰着上半身,让她更容易抱着他不滑下去,一边伸长了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上。
腾出手来,圈住她的腰,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许多,“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