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夜深人静。
顾清寒却无法入眠。
白天在暗影峰看到的情景，夜幽歌冰封沉睡的模样，夜无痕那痛惜而无奈的眼神，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他起身走到院中，月华枪握在手中，却无心练习。
“心乱了。”青璃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前辈……”顾清寒苦笑，“弟子确实心乱。”
“为了那夜神族的小丫头？”
“嗯。”顾清寒点头，“她救过我的命，如今却因我陷入沉眠。我……无法坐视不理。”
青璃沉默片刻，道：“修真之路，生死离别是常态。你若要管每一个遇到的人，怕是走不远。”
“弟子明白。”顾清寒抬头望月，“但有些人，不一样。夜师姐、冷师姐、秦首座、林师兄……他们对我好，我自当回报。这是弟子的道，纵死无悔。”
“痴儿。”青璃轻叹，却带着一丝欣慰，“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帮你一把。”
顾清寒精神一振：“前辈有办法？”
“月神泪在血刹教总坛，你现在去是送死。但唤醒夜幽歌，并非只有月神泪一途。”
“还有其他办法？”
“有。”青璃道，“夜神族血脉源于月神，而月神之力，在修真界有几处遗留之地。若能找到其中一处，以月华本源温养，或许能延缓她生机流逝，甚至……有机会唤醒。”
顾清寒眼中亮起希望：“请前辈指点！”
“我知道三处。”青璃缓缓道，“第一处，是‘月华秘境’，三百年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是两百年前，下次还要等百年，来不及。”
“第二处，是‘广寒宫遗址’，上古月神道统所在。但遗址被封印在虚空乱流中，非元婴不可入。”
顾清寒心沉下去：“那第三处？”
“第三处，是‘月华谷’。”青璃道，“位于南疆与中土交界，谷中有一口‘月华泉’，泉水蕴含月华本源。虽不如前两处，但对现在的夜幽歌来说，足够了。”
月华谷！
顾清寒记下这个名字。
“不过，月华谷被一头‘月影狼王’占据，是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青璃提醒，“你现在去，同样是送死。”
顾清寒却没有退缩：“只要有一线希望，弟子就要试试。前辈，那月影狼王，可有弱点？”
“月影狼王是月华之力的宠儿，在月夜下实力倍增，几乎不死。但白日时，实力会降至筑基巅峰。而且它有一个致命弱点——”青璃顿了顿，“狼王守护着一株‘月华灵芝’，那是它进化的关键。若能夺走灵芝，狼王必会疯狂，露出破绽。”
月华灵芝……四阶灵药！
顾清寒倒吸一口凉气。
且不说狼王，单是月华灵芝本身，就足以引发布置金丹修士争夺。
“弟子……需要好好计划。”他沉声道。
“不急。”青璃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筑基。筑基之后，实力会有质的飞跃，再去月华谷，才有几分把握。”
顾清寒点头。
确实，炼气九层去闯四阶妖兽领地，无异于自杀。
必须筑基。
他回到屋中，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太初混沌经》。
这一次，心无旁骛。
混沌之气在经脉中奔腾，不断淬炼肉身，拓展丹田。
一夜过去，修为又有精进。
但顾清寒知道，常规修炼太慢。
他需要机缘，需要压力，需要……生死之间的突破。
“去‘试炼塔’。”青璃建议，“青云门的试炼塔，是磨练实战的好地方。若能闯过九层，筑基水到渠成。”
试炼塔，青云门历练弟子的秘境，塔分九层，每层都有不同考验。闯塔成绩，直接关系到弟子排名和资源分配。
顾清寒之前修为低微，从未去过。
如今，是时候了。
翌日清晨，他前往主峰的试炼塔。
试炼塔高九丈，通体黝黑，不知是何材质铸成。塔前立着石碑，刻着历代闯塔者的排名。
第一名：叶凌霄，筑基后期，第八层。
第二名：剑无名，炼气大圆满，第七层。
第三名：冷清霜，炼气九层，第六层。
……
顾清寒看到冷清霜的名字，微微一笑。
这位师姐，果然厉害。
他走向塔门，守塔长老是个秃顶老者，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弟子顾清寒，申请闯塔。”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顾清寒？最近风头很盛的小家伙啊。规矩知道吗？”
“请长老指教。”
“试炼塔分九层，每层都有守关者，击败即可通过。塔内受伤，出塔即愈，但疼痛真实。死亡虽不会真死，但神魂会受创，需休养数月。”老者慢悠悠道，“第一次闯塔，免费。之后每次，需要贡献点。”
“弟子明白。”
“那就进去吧。”老者挥手，塔门打开。
顾清寒迈步而入。
眼前景象一变，已置身于一片荒漠之中。
黄沙漫天，烈日当空。
前方，站着一名持刀壮汉，气息在炼气七层左右。
“第一层守关者，击败我，可通过。”壮汉声音机械。
顾清寒也不废话，月华枪一抖，直刺而出。
壮汉举刀格挡，但枪芒太快，刺穿咽喉。
身影消散。
第一层，过。
第二层，森林环境，守关者是两个炼气八层的剑客。
顾清寒三枪解决。
第三层，沼泽环境，三个炼气九层的修士，擅长合击。
稍微费了些功夫，但十招内全灭。
第四层，雪山之巅，守关者是个筑基初期的刀客。
这是真正的考验。
顾清寒全力应战，三十招后，一□□穿刀客胸膛。
第四层，过。
塔外，石碑上顾清寒的名字后面，数字变成“四”。
引起了一些弟子的注意。
“快看，顾清寒闯到第四层了！”
“他才炼气九层吧？竟然能过筑基守关的第四层？”
“不愧是能跟血刹教硬刚的人……”
议论声中，顾清寒已进入第五层。
第五层，是一片雷海。
守关者是个雷法修士，筑基初期巅峰，挥手间雷霆万钧。
顾清寒陷入苦战。
雷法克制他的枪法，速度又快，很难近身。
但他没有急躁，一边闪避雷霆，一边观察对方破绽。
百招后，终于抓住机会，近身一枪，击败守关者。
第五层，过。
第六层，是剑阵。
九名剑修组成剑阵，攻防一体，威力堪比筑基中期。
顾清寒被困在阵中，险象环生。
他想起夜幽歌破阵的方法，寻找阵眼。
但这剑阵更加精妙，阵眼不断变换，难以锁定。
“不能取巧，那就硬破！”
顾清寒将混沌之气催动到极致，月华枪化作漫天枪影，硬撼剑阵。
以一敌九，枪剑交鸣声响彻空间。
三百招后，剑阵终于出现破绽，顾清寒一枪破阵，九名剑修消散。
第六层，过。
塔外，一片哗然。
“第六层！他闯到第六层了！”
“追平冷清霜师姐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