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断最后一个握着簪子想要刺穿他眼睛的宫人之后，顾觉抹了下不小心溅到衣袖上的血点，衣服是湿润的，血点很快就不见了。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手里都握着尖利的簪子，死不瞑目。

有几个人顾觉杀的时候没收着劲儿，脖颈处出现了几道撕裂伤口，血液顺着雨水流到青石地板上，沿着砖缝四处蔓延。

如此惨烈的画面，顾觉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目不斜视地绕过四周的尸体，往前走去。

高殿上所谓“神灵”黝黑阴冷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待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宫墙上后，那两颗眼珠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声转动了一下。

……

对于顾觉来说在这密密麻麻的建筑里找到长公主殿并不难，据他观察，这里的人都透着死气沉沉的感觉，且对那个供奉的怪东西有着极度痴迷的魔怔，因此不可能惹那东西不高兴。

她们口中的长公主殿下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做违逆神灵的事，他基本能确定那是萧意浓。

顾觉灵巧的身影在宫墙间跳跃，灵巧地躲过了几次巡逻的侍卫，顺利找到了长公主居住的宫殿。

他的脚步声几近于无，轻盈地跃到宫殿最顶上，动作轻巧地掀开了一片青瓦。

宫殿内干燥温暖的气息瞬间从那块掀开的青瓦处冒出来，裹挟着他熟悉的那股冷香，扑面而来。

顾觉半蹲在屋顶上，瞬间就确定了萧意浓就在这所宫殿内。

细微的说话声传上来，顾觉低头看去，看见一个穿着繁复服饰的女人坐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看着，四周的宫女悄无声息的为宫殿打扫、清理香灰。

一个宫女躬身站在女人身边，神情与说话的语气和顾觉遇到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殿下，今日殿内陈设皆以打扫妥当，午膳备了您爱吃的莲子百合粥，尚衣局送来的衣物已熨烫齐整，宫内无甚异常。”

女人的手指顿在书页上，低垂着的眸光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晌，她才将书翻过一页，懒洋洋问道：“如果我说不想吃呢？”

宫女闻言依旧没什么表情，道：“神灵会不悦的。”

“好吧。”女人应道，方才那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得到应允，她也就不再执着，“无事你们就退下吧。”

“是。”

宫人们收起洒扫的工具，本就弯曲的腰压得更弯了，没过多久，宫殿里的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长公主依旧垂头看着书，从顾觉的视角望过去就只能见到她的头顶，看不见她的样貌。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顾觉没有轻举妄动，宫人们都出去后，宫殿内彻底陷入寂静，顾觉瞥了眼，看见宫人们都远去了之后，低下头想继续看。

岂料刚转回头，迎接他的不是他展露出极大兴趣的人，而是一双尖锐的冒着寒光的毒牙。

他反应迅速，身子往后一仰，同时伸手抓住了蛇的七寸。

要是他反应再慢一点，指定被这飞上来的毒蛇一口咬掉了鼻子。

被抓住命脉的黑蛇还在不断挣扎，黑亮的身子缠住顾觉结实的手臂，试图用自己细小的身躯将这个可恶的东西的手绞断。

见被发现了，顾觉收了再藏着看的心思，伴随着一阵瓦片掉落的声响，一道黑影如鹰隼凌空掠下，稳稳落于那人面前。

他落地的瞬间，抓着的那条黑蛇立刻从他掌心挣开，落在地上后，钻进了那人厚重繁复的裙子里。

顾觉本就没用力，也就随它去了。

对于他的出现，那人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惊讶，懒懒地撑着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谁？”

顾觉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是真不记得了？

刚才他放蛇咬他的反应，他还以为他全记起来了。

被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顾觉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往前走了两步，拉进了两人距离，“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

“噢？”萧意浓敛下眸，重新翻动那很久都没翻页的书，“送到我屋顶上来了？”

“很抱歉我亲爱的长公主殿下。”顾觉道歉的态度可谓轻浮，只管道歉，完全抹去了自己弄丢了萧意浓早饭的事。

“你不怕我？”

“为什么怕，我梦见过你。”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云淡风轻，甚至还有闲心跟他一来一回，顾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身躯陡然靠近，双手撑在贵妃椅两边，嗓音低沉。

“梦见我什么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又看向他了，回答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他的心头，激起一阵阵酥痒，“梦到你是个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