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觉呼吸都重了几分,暗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萧意浓此刻的模样——
云鬓高挽,华贵的点翠缀在发间,流苏轻垂。
额间画着鲜红的花钿,眉毛描的是远山黛,眼尾晕着淡淡粉色,唇间点着胭脂。
身上是一件天青色的罗裙,衬得他更如皎皎玉兰,清艳端庄。
看着他这幅样子,顾觉嗓音发哑,那只拧断了无数人脖子的手托起面前人的下巴,道:“明明你才是坏东西……”
尾音被吞没在了吻里。
顾觉勾着他的舌尖吻了好一会儿,直到落在自己脖子后面的那只手轻轻地捏了捏,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黏连的银丝在灰暗的天光中闪过一丝亮光,萧意浓迎着顾觉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手指捏住了顾觉的衣袖,正好捏在那个沾了血点的位置。
“隔着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狗臭味了。”萧意浓推开他,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襟,“没想到堂堂的邪神大人竟然喜欢躲在屋顶上偷偷摸摸听别人墙角。”
顾觉视线紧跟着他,道:“只喜欢听你的而已。”
“杀人了?”
“嗯。”顾觉承认,看萧意浓站起身,不自觉的贴近,“他们要杀我,没办法,我只能把他们杀了。”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萧意浓的双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他们要扎我的眼睛,你说怎么办呢?”
他又把那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拧断一个人脖子的手举起到萧意浓眼前,“我的手也好痛。”
萧意浓望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他低下头用嘴唇在顾觉手上轻轻贴了一下,干燥温热的触觉顺着神经立马冲上来。
顾觉呼吸又重了。
没等他再次亲上,萧意浓转身走到正袅袅冒着烟的香炉旁,拨动着里面的香灰,“一路上发现什么了?”
顾觉扑了个空,胸口大幅度起伏了几下,押下心底莫名其妙烧起来的那股火气,如实道——
“在这座宫殿的西南方向不远处,有一座供奉着什么东西的神殿。”他略过了行为怪异死板的宫人们,刚才在房顶他看见了,这座宫殿里的宫人跟他遇到的一模一样,既然萧意浓没有失忆,那想必很快就察觉出了怪异的地方。
“那东西不能看,看了之后会触发NPC的攻击指令。”顾觉点了点眼角的位置,“不怕死,而且专扎眼睛。”
刚拉开没多久的距离在两人两三句话间又骤然缩减,在这里的这两天,萧意浓都没有走出这座宫殿,正思索着什么,顾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比我想象中苏醒得更快,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失去记忆?”
萧意浓摇了摇头,否认道:“我的记忆是几个小时前才回来的。”
他刚进入副本时,确实处于一个没有记忆的状态,在面对奇怪的宫人时,没多久他就感到了怪异,于是他拒绝了宫人为他更衣,并摔碎了一盏宫灯。
也就是这时,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萧意浓掀开袖子,把自己的手腕给顾觉看,“我的手腕出现了一片花瓣,晚上我就梦到了……”
话到嘴边,他顿了顿,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在舌尖滚了一圈,才以另一种形式被说出来,“梦到了在管理局发生的事情,看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梦醒之后没多久,那些记忆就回来了。”
随后那道熟悉的机械女声在他脑海响起。
“神仙眼下,万事不宜。”
“神仙每三天会降下一则指示,必须按照指示行事。”萧意浓说,“神仙眼下,不得说谎,不得拒绝,不得对神灵大不敬,每违反一次规则,手腕上都会出现一片花瓣,同时获得一部分NPC的注视,违反七次之后会被送到奉神塔赎罪,彻底被同化,留在这里。”
他现在手腕上已经有两片花瓣了,前一天因为拒绝了宫人为其更衣的要求,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片,并被宫殿里的宫人注视了一整天,今天为了实验真实性,他没有吃送来的早饭,手腕上又出现了一片。
接下来还有五次试错的机会,他需要弄清楚在这里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说谎的标准是什么?拒绝的标准是什么?做什么会对神灵大不敬?
到现在他已经实验出了一个,就算是没有明确说出拒绝的话,没有按照NPC的要求去做,也算是拒绝。
早上在对NPC吃早饭的要求漠视了之后,他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片花瓣。
这标准可谓是低得没边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宫殿的门忽然发出“吱呀”的一声响。
两人的话语瞬间止住,宫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进来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顾觉走到了萧意浓身前,盯着一扇屏风之隔的朱漆门。
几秒过后,一道熟悉的可以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