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已近在咫尺，尖锐的鸣响穿透仓库厚重的铁门，割裂了城郊的沉寂。沈砚的手刚触到冰冷的门把，身后突然传来陆知珩癫狂的嘶吼，字字裹着怨毒的碎渣，砸在空荡的仓库里。

“沈砚！你以为你赢了？！”

沈砚的脚步骤然顿住，后背挺得笔直如松，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翻涌，勾勒出孤冷的轮廓。她没有回头，周身的冷意却瞬间凝冻，连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冰，透着刺骨的寒。

陆知珩踉跄着后退几步，被散落的文件绊倒在地，却仰头发出癫疯般的大笑，笑声凄厉又狂放，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模样狰狞可怖：“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栀宁！你以为她的死是意外？你以为那场车祸真的只是雨天路滑？！”

“闭嘴！”沈砚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极致的隐忍，指尖死死攥住门把，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断裂。栀宁两个字，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伤疤，是午夜梦回时反复撕扯她的痛。陆知珩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刺中她的死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温阮也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脸上写满震惊。她只知道沈砚对栀宁执念极深，却从未想过，那段逝去的感情背后，藏着这样惊悚的秘密。

“我偏要说！”陆知珩笑得愈发癫狂，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嫉妒与恨意，“是我！是我安排的那场车祸！当年我追了你那么久，我陆家有权有势，能给你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可你眼里从来没有我！你偏偏要和栀宁那个女人在一起，把她当心尖上的宝，对我却弃如敝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毒：“凭什么？！沈砚，凭什么你宁愿选她，也不肯看我一眼？！我不甘心！我本来只想给你们一点教训，让你知道忤逆我的下场！可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撞，车子滚下山坡，火焰烧起来的时候，我看着那片火，只有一个念头——沈砚，你最在乎的人没了，你也该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轰——

一道惊雷似的在沈砚脑海中炸开，所有理智瞬间崩塌。那些被刻意压抑了多年的回忆，那些午夜梦回的撕心裂肺，那些关于栀宁车祸的种种疑点，此刻尽数涌现，织成一张密网，将她死死困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一直以为栀宁的死是意外。那天雨下得极大，栀宁说要给她送设计稿，却在路上出了车祸。她自责了无数个日夜，怪自己没去接她，怪自己没提醒她路况危险。可如今，陆知珩却告诉她，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是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得不到她，就毁掉了她生命里最温暖的光，让她在黑暗里独自挣扎了这么多年！

沈砚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平静荡然无存。无框眼镜后的眸光猩红如血，像被点燃的寒渊，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肺腑灼烧殆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说，栀宁是我杀的！”陆知珩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满是疯狂的得意，癫笑着嘶吼，“怎么样？沈砚，是不是很痛？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杀了我？当年你为了她拒绝我，现在我让你永远失去她，还让你爱上一个模仿她的棋子，这就是对你的报复！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和背叛里，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啊——！”

沈砚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冲破了所有隐忍。她猛地冲向陆知珩，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长风衣的下摆被气流掀起，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场凌厉得仿佛要撕碎周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