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废弃仓库隐在暮霭沉沉里，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晚风推得吱呀作响，扬起的尘土在昏黄月光下浮沉。沈砚提前抵达，黑色长风衣随意搭在臂弯，露出内里简约的黑色衬衫，领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她倚在锈蚀的铁架旁，无框眼镜后的眸光沉如寒潭，指尖夹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边角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光。

约定的时间刚到，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陆知珩带着温阮一前一后走进来。陆知珩依旧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指间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透着几分阴鸷。温阮则脸色惨白，裙摆沾着些许尘土，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同样的文件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挣扎与不安，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沈砚，好久不见。”陆知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目光在沈砚身上扫过，“休养了这么久，倒是比以前更对味儿了，这份冷冽劲儿，我喜欢。”

沈砚没有接话，甚至没分给陆知珩半分目光，她的视线越过他，牢牢锁在温阮身上，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起伏：“我约你来，不是听他说废话的。”

温阮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踉跄着上前一步，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沈砚，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真的没有！”

“没有？”沈砚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是极淡的嘲讽，她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向温阮，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雨夜的‘偶遇’，是你故意等在那里；入职辰星，是你精准投递简历；泄露公司报价，是你亲手把资料交给陆知珩的人。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计划上，你说你没想伤害我？”

“那是因为我没有选择！”温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我妈妈肾衰竭，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每天的治疗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别说匹配的肾源了！陆知珩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接近你、拿到辰星的核心资料，他就承担所有费用，还帮我找肾源！我不能失去妈妈，我真的没有选择啊！”

她想伸手去拉沈砚的衣袖，却被沈砚侧身避开，那刻意的疏离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没有选择？”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欺骗我，利用我对栀宁的执念，扮演成她的模样，一步步走进我的生活，偷走我的信任，毁掉我的公司？”

“不是的！”温阮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刚开始我确实是被迫的，可后来……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为我庆生，送我项链，温柔地照顾我，信任我，那些日子我真的很幸福！我好几次都想告诉你真相，可我不敢，我怕妈妈的治疗会中断，我怕失去这一切！”

“爱上我？”沈砚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与失望，“温阮，你所谓的爱，就是一边享受着我的付出，一边帮着别人算计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她不再看温阮崩溃的模样，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陆知珩，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拿捏住她的软肋，就能毁掉我？就能夺走辰星？”

陆知珩收起笑容，脸色沉了下来：“沈砚，识时务者为俊杰。辰星现在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清楚。只要你把辰星交给我，再把那些不该有的证据销毁，我可以放你们一马，还能让温阮的妈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证据？”沈砚挑眉，缓缓抬手，解开了黑色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动作从容而决绝。温阮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直到沈砚褪去衬衫，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背心，那紧致的腰腹线条清晰可见，而在左侧腰腹处，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赫然映入眼帘——那是肾脏移植手术留下的印记，平整却醒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温阮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道疤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