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揪住陆知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狠狠拽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没等陆知珩反应，沈砚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带着千钧之力。

“畜生！”

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凝聚着她这么多年所有的痛苦、自责与恨意，砸在陆知珩的脸上、身上，沉闷的撞击声在仓库里回荡。

陆知珩没有丝毫反抗，只是任由她殴打，脸上的皮肉绽开，鲜血顺着嘴角、眼角滑落，糊满了整张脸，却依旧保持着癫疯的笑，笑声断断续续，混着血腥味，刺耳又瘆人：“打啊……沈砚，用力打……打死我，你也别想解脱……你这辈子，都要活在我给你造的地狱里……”

“闭嘴！我杀了你！”沈砚红着眼睛，理智早已被恨意吞噬，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指甲嵌进陆知珩的肉里，自己的指节磨得通红渗血，却浑然不觉。

温阮吓得浑身发抖，看着沈砚眼底那毁天灭地的疯狂，终于回过神，疯了一样冲上前，死死抱住沈砚的腰，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嘶吼：“沈砚！别打了！别再打了！”

沈砚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依旧机械地捶打着，直到力气渐渐耗尽，扬起的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陆知珩被打得满脸是血，鼻梁塌陷，意识模糊，却还在低声癫笑，嘴里念念有词：“栀宁死了……你也不好过……真好……”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猛地踹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了一瞬——沈砚骑在陆知珩身上，双手还保持着挥拳的动作，脸上溅满了血点，眼神空洞而疯狂；陆知珩躺在地上，气息奄奄，满脸是血；温阮死死抱着沈砚，哭得撕心裂肺。

“住手！警察！”

警察迅速上前，想要拉开沈砚。而沈砚此刻早已精疲力尽，身体一软，倒在陆知珩身上，拳头还在无力地一下下捶打着他的胸口，嘴里喃喃着，声音破碎又绝望：“栀宁……对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

“沈砚！冷静一点！警察来了！”温阮紧紧抱着她，将她从陆知珩身上揽过来，泪水打湿了她的后背，声音哽咽，“别这样，你会毁了自己的！”

警察上前将意识模糊的陆知珩架起，冰冷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他还在无意识地癫笑，被拖拽着往外走，那癫狂的笑声最终被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彻底淹没。

沈砚靠在温阮怀里，浑身脱力，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脸上的血点，狼狈却又让人心疼。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悲痛，在空荡的仓库里轻轻回荡。

温阮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沈砚心里的这道疤，这辈子，都难以愈合了。

月光透过仓库的破窗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与斑驳的血迹，也照亮了一段被尘封多年的秘辛，和一颗在仇恨与痛苦中彻底破碎，却在极致的宣泄后，终于透出一丝微弱清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