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说出了最深的恐惧——不是不爱,而是怕这份爱不够“干净”,不够“纯粹”,掺杂了太多前世的因果与承诺。
殷灼听完,很久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谷田的清香。
忽然,他低低笑了起来。
“雪霄,”他松开手,在雪霄怔愣的目光中,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你是不是傻?”
雪霄:“?”
“我管你当初是不是算计我?”殷灼的眼睛亮得惊人,之前的委屈和落寞一扫而空,只剩下炽热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就算你是算计我又怎样?就算最初不纯粹又怎样?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我爱上了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雪霄的眼角:“而且,谁说今生的缘分是前世的延续?转世之后,记忆全无,神魂不全,我们根本就是两个全新的人。我在归真屿第一次见你,根本不知道什么皓微什么焚天,可我还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那不一样……”雪霄想反驳。
“哪里不一样?”殷灼逼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是因为你同时拥有了两段记忆,所以觉得混乱?那好,我问你——”
他盯着雪霄的眼睛,一字一句:“现在的我,殷灼,就站在你面前。没有焚天的记忆,也没有前世的承诺,只是一个在归真屿种田养花、偶尔毛躁但很爱你的家伙。这样的我,你还爱吗?”
这个问题太狡猾,也太直接。
雪霄张了张嘴,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可那些沉重的记忆,那些属于皓微的理智和防备,又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他看着殷灼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个总是张扬热烈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忐忑不安。
心口那片冰冷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雪霄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爱。”他轻声说,然后主动凑上前,在殷灼微张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一直都爱。”
殷灼的瞳孔骤然放大。
下一刻,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雪霄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滚烫的吻落下来,不再是试探。
这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有力。它诉说着思念,诉说着不安,也诉说着无论前世今生、无论记忆如何混乱都无法改变的爱意。
月光下,葡萄架投下交错的阴影。
许久,殷灼才稍微松开些许,但手臂依然牢牢环着雪霄的腰。他的额头抵着雪霄的,呼吸粗重,眼睛亮得吓人。
“以后不准再躲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有问题就说,有情绪就发,就算要吵架也行,就是不准一个人憋着,更不准用皓微那套来对付我。”
雪霄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热度和心跳,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
“还有,”殷灼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你怕今生的缘分是前世的延续……那我们就创造只属于殷灼和雪霄的回忆。”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在雪霄的低呼声中大步朝屋里走去。
“从今晚开始。”
……(没了)
“殷灼……”他低唤一声,声音已经软了。
“我在。”殷灼吻着他的锁骨,含糊应道,“你只准想我,只准感受我。”
那些混乱的记忆,那些前世的纠葛,在这一刻都被这真实的触感和热度驱散了。
雪霄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熟悉的怀抱和亲吻里。他抬手环住殷灼的脖子,指尖陷入那柔软的红发中,第一次主动迎了上去。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默许。
殷灼一遍遍唤着雪霄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深情。
当一切终于平息,月光也安静。
“还躲吗?”殷灼在他耳边低声问,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雪霄闭着眼,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许久,才极轻地摇了摇头。
殷灼笑了,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
“睡吧。”他说,“明天……我们重新开始。”
雪霄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但殷灼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