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雪霄先醒了。
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腿,动一动都牵扯出细微的刺痛和酥麻。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
殷灼还睡着,红发散乱铺在枕上,一只手霸道地环着他的腰,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那张脸褪去了醒时的张扬,眉宇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满足的、孩子气的弧度。
雪霄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前世的沉重,今生的温暖,昨夜的混乱与放纵——交织翻涌。
他轻轻叹了口气,试图挪开殷灼的手臂起身。
刚一动,那只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儿?”殷灼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怀中人的动向。
“起身。”雪霄道,“该做早饭了。”
“再躺会儿。”殷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累就多歇歇。”
“不累。”雪霄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有些虚。
殷灼低低笑了,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金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也映着雪霄泛红的耳廓。“不累?”
他故意用腿蹭了蹭雪霄酸软的大腿内侧,“那昨晚是谁求……”
“闭嘴。”雪霄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脸颊更红了。
殷灼趁机在他掌心亲了一下,惹得雪霄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他笑着撑起身,看着雪霄躲闪的眼神:“怎么,皓微上君也有害羞的时候?”
“殷灼。”雪霄抬眼看他,眼神恢复了清冷,但眼尾那抹红和略微红肿的唇,让这份清冷打了折扣,“昨夜……昨夜之事,不代表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殷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放松的姿态:“我知道。但至少你愿意让我碰了,愿意和我说话了,这就是进步。”
他伸手,轻轻抚过雪霄额间的银色竖纹——那是白泽真灵的印记,昨夜情动时曾微微发亮。“雪霄,或者说皓微,我不要求你立刻想清楚所有事。我只要求你别再把我推开。”
雪霄垂下眼睫:“我没有推开你。我只是……”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一个人想清楚。”殷灼接过话,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可雪霄,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想明白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问题也该两个人一起面对。”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和上面几道新鲜的抓痕。雪霄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移开。
“就像昨晚,”殷灼继续道,声音低沉,“如果我由着你躲,由着你一个人‘想清楚’,我们可能现在还在冷战。但我说出来了,我委屈,我不安,我想要你——然后我们才有了沟通,才有了……进展。”
“那是你……”雪霄想说你那是耍赖,但想起昨夜自己确实也有回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殷灼挑眉,俯身逼近他,“我不过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我爱你,我要你,我受不了你冷着我。”他盯着雪霄的眼睛,“而且,你明明也喜欢。”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低又哑,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诱惑。
雪霄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上床柱,退无可退。他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不可理喻。”
“对,我就不可理喻。”殷灼承认得干脆,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回头看着自己,“所以别跟我讲道理,也别用皓微那套来对付我。你就告诉我,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还想躲吗?还想一个人‘想清楚’吗?”
他的眼神太灼人,太专注,带着不容逃避的执着。
雪霄与他对视,看着那双金红色眼眸里映出的自己——不再是皓微的疏离,也不是单纯的雪霄的羞怯,而是一种混合了复杂情绪的真实。
许久,他轻轻摇了摇头。
殷灼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他凑上前,在雪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那就好。剩下的,我们慢慢来。”
他说着起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套上衣物。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在光线下一览无余。雪霄移开视线,却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去做早饭,你再歇会儿。今天给你煮灵谷粥,加蜜枣,你喜欢的。”
等雪霄收拾好自己,慢慢走到院子里时,早饭已经摆在了石桌上。除了灵谷粥,还有两样清淡的小菜,和一小碟切好的灵果。
殷灼正在给小金喂食。小家伙这几天似乎也察觉到大人们气氛不对,有些蔫蔫的。此刻看见殷灼,立刻活泼起来,头顶的草叶欢快地摇晃。
“哟,小家伙还认得我。”殷灼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换来小金不满的“啾啾”声。
雪霄在桌边坐下,看着这一幕,心头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些。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煮得软糯适中,蜜枣的甜味恰到好处。
“味道怎么样?”殷灼走过来坐下,眼睛盯着他。
“尚可。”雪霄给出评价,一如既往的简短,但语气比前几日温和了许多。
殷灼笑了,也端起碗开始吃。饭桌上很安静,却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一种久违的平和。
吃到一半,院门被敲响了。
“雪霄道友!殷灼道友!在家吗?”是陆吾的大嗓门。
殷灼起身去开门。陆吾端着一篮子新鲜的菌菇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当康奶奶。
“哎哟,可算见着你们俩一起露面了!”陆吾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看见雪霄坐在桌边,明显松了口气,“前几天来,总觉得你们怪怪的,我都不敢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