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药圃里的活儿总算忙完大半。两人额上都见了汗。
坐在田埂边树荫下休息,殷灼摘下草帽扇风,看着篮子里分类放好的灵草和旁边几小袋待处理的种子,忽然说:“种地也挺不容易。”
雪霄喝了口水,没说话。
“我以前觉得,打架修炼才是正经事。”殷灼继续道,“现在看着这些苗啊草啊,一点点长起来,心里还挺踏实。”
雪霄看向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殷灼沾了泥点的脸上跳跃。“万物有灵,生长不易。悉心照料,方得回馈。”
殷灼咧嘴笑了:“你说得对。以后我多种点,让你少累些。”
雪霄垂下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歇够了,还有最后一样活儿——给灵谷田边新辟的一小块“试验田”松土。雪霄想试着混种几样相生的灵草,看能否提升小范围灵气浓度。
殷灼抢过锄头:“这个我来!”
他力气大,挥锄也虎虎生风,泥土翻飞。雪霄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左边再深一点……那边有石头,捡出来……慢点,别把垄沟踩实了。”
殷灼一一照做,虽然出汗更多,但干得挺起劲。
只是,在他奋力一锄头下去,准备敲碎一块稍大的土坷垃时,用力过猛,锄头尖“铛”一声,磕到了埋在土里的一块硬物。
“嗯?”殷灼停下,拨开浮土。
底下露出一角青灰色,像是石板。
雪霄也走了过来。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挖出了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表面平整,刻着些模糊的纹路。
“这什么?”殷灼用手指抹去泥土。
纹路很古老,非字非画,似是一种简陋的阵图或标记。
雪霄仔细辨认,眉头微蹙:“像是……很久以前,归真屿先民留下的地界或祈福标记?看这风化程度,至少几百年了。”
“要报告老陶吗?”
“嗯。先放一边,别破坏了。”雪霄小心地将石板搬到田埂阴凉处。
这个小插曲让殷灼更加小心起来,后面的动作都收敛了不少。
日头偏西,所有农活终于告一段落。两人带着收获和沾满泥土的疲惫回家。
清洗灵草、处理种子、将石板暂时安置好……又是一通忙活。
直到暮色四合,炊烟升起,两人才总算能坐在葡萄架下歇口气。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浇上中午就炖上的菌菇肉臊。累了一整天,吃起来格外香。
殷灼吃得呼噜作响,雪霄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明天,”殷灼放下碗,看着雪霄,“还去地里吗?”
“嗯。有几处要补苗,还要给新松的试验田下基肥。”
“我跟你一起。”
“好。”
夜里洗漱后,殷灼趴在床上,雪霄坐在旁边,用药油给他揉按有些酸痛的肩背。
“这里,肌肉太紧了。”雪霄手指按在一处硬结上。
“嘶……轻点……”殷灼龇牙,但没躲。
“用力才揉得开。”雪霄手下加了点力道,慢慢将那处硬结揉散。
殷灼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雪霄。”
“嗯?”
“今天……我有没有又毛躁坏事?”
雪霄手上动作没停:“没有。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