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嘴角翘起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块石板……会不会是什么宝贝?”
“不知。明日问问陶公便知。”雪霄声音平静,“便是寻常旧物,也是先民遗泽,妥善保管便是。”
“哦。”殷灼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享受着背上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揉按力道。
月光洒进窗棂,夜色安宁。
小金在自己的小窝里翻了个身,抱着晒干的香草叶子,睡得正甜。
田里的灵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饱满的穗子汲取着月光精华。药圃里的灵草静静呼吸,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平凡的一日,在泥土与汗水中开始与结束,却有种脚踏实地的充盈。
这便是归真屿的种田日子,缓慢,扎实,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彼此陪伴的暖意。
第二日一早,两人带着那块青石板去了土地庙。
老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听他们说完来由,又仔细看了石板上的纹路,捋着胡子沉吟半晌:“嗯……这纹路,确实古旧。瞧着倒不像阵法,更像是一种记录标记。你们看这弯弯曲曲的线,像不像咱们归真屿东边那片老林子和小溪的走向?这几个点,或许是当年先民聚居的几处地方?”
经他这么一说,殷灼和雪霄再看那纹路,果然觉得有点像简陋的地形图。
“这难道是……地图?”殷灼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刻痕较深的点。
“有可能。”老陶点头,“归真屿年代久远,早先的住民或许留下过类似的标识。不过年头太久了,具体指向哪里,记载了什么,怕是难考究了。你们先收着吧,也算个念想,知道脚下这片地,古早前也有人这般生活过。”
不是什么惊天秘密,也不是宝藏线索,只是一块承载了模糊过往的普通石板。殷灼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小心地把石板抱起来:“那行,我们带回去,找个地方放好。”
从土地庙出来,日头已经升高。两人直接去了东边灵谷田。
补苗是个细致活。雪霄选出一些健壮的灵谷幼苗,殷灼则负责按照雪霄划定的位置,挖出大小合适的坑,雪霄再小心地将幼苗栽进去,扶正,填土,最后指尖凝聚一点灵泉水,轻轻点入根部。
殷灼学得认真,挖坑的深浅、间距都尽量按雪霄的要求来。只是他手重,偶尔还是会带起太多土,或者坑挖歪了。
“这里,再往左半寸。”雪霄指着地面。
殷灼调整锄头,小心地修正。
两人配合着,将试验田边缘稀疏的几处补齐。雪霄又检查了一遍新松过土的试验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质还行,但灵气稍显惰性。”他思索道,“下午去后山阴面腐殖土厚的地方,取些土回来,混上一点咱们药圃的老土和草木灰,做基肥应该不错。”
“行!”殷灼应下。
中午回家简单吃了饭,歇了晌。下午,两人便背着竹篓去了后山。
腐殖土不难找,厚厚的、松软黝黑的土层,散发着树叶腐烂后特有的、略带酸涩的肥沃气息。雪霄用特制的小木铲,一层层仔细采集,避免混入碎石和未腐烂的粗枝。
殷灼则负责挖取一些药圃的老土——那是多年种植灵草、蕴含了特定药性与平和灵气的土壤,以及收集干净的草木灰。
“这灰会不会太‘火’了?”殷灼看着竹篓里黑灰色的灰烬,有些担心。他的火灵根让他对这些特别敏感。
“少量混合,有助激活土壤灵气,平衡腐殖土的阴湿。”雪霄解释,“关键在于比例和搅拌均匀。”
取够土,两人回到试验田边。雪霄将三种土按一定比例倒在准备好的大竹席上,殷灼则拿起木锨,开始搅拌。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讲究。要翻得均匀,不能有结块,还要避免扬尘损失灵气。殷灼起初不得法,弄得灰头土脸,土壤也没拌匀。
雪霄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我来吧。”
“别,你教我,我能学会。”殷灼拦住他,眼神认真。
雪霄顿了顿,接过木锨:“手腕用力,带动锨头,像这样画弧线,一层层翻上来,再压下去……对,慢一点,感受土壤的质地。”
他示范了几下,又把木锨递回给殷灼。
殷灼凝神,学着雪霄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翻拌。动作虽慢,却渐渐有了章法。黑土、灰烬、药圃老土慢慢融合,颜色变得均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微焦、腐殖和淡淡药香的复杂气息。
“可以了。”雪霄检查后点头。
两人将拌好的基肥均匀撒在试验田里,再用锄头浅浅翻入表层土壤中。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西斜。殷灼出了一身大汗,脸上沾着土灰,却笑得爽朗:“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