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蛊粉的火焰圈已经开始变弱。外围的蚀灵蛊似乎察觉到了,开始试探性地往前涌。雪霄从布囊里抓出最后一把药粉洒出去,火焰猛地一窜,暂时逼退了蛊虫。
但药粉不多了。
矿道崎岖,背着个人走得更慢。殷灼能感觉到雪霄的呼吸逐渐急促,脚步也有些踉跄。他想说“放我下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左边,那边岔路近。”
雪霄依言拐进左边的岔路。这条矿道更窄,两人几乎是贴着石壁在走。殷灼的胸膛紧贴着雪霄的后背,隔着两层衣物,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雪霄。”殷灼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出事了回不去——”
“没有如果。”雪霄打断他,“我们一定能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殷灼愣了愣,低低笑了:“对,一定能出去。”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水声。雪霄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地下河?”
“应该是。”殷灼说,“我记得地图上标过,这条矿洞深处有条暗河,通往山外。”
“蚀灵蛊怕水?”
“怕。刚才我试过,它们不敢靠近潮湿的地方。”
雪霄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越往前走,空气越潮湿,石壁上开始出现水珠。蚀灵蛊的数量明显减少了,到最后完全消失。
矿道尽头出现一条地下河,河水漆黑,不知深浅。河边有前人留下的木筏,已经腐朽不堪,但勉强能用。
雪霄把殷灼放下,检查木筏。殷灼靠坐在石壁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白衣沾了血污和尘土,银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明明是一副狼狈的样子,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木筏能用,但只能撑一个人。”雪霄回头说。
“那你——”
“你坐。”雪霄不容置疑,“你伤重,不能碰水。我拉着木筏走。”
殷灼想反对,但身体确实不听使唤。蛊毒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仍在侵蚀他的灵力。他只能看着雪霄解下腰带,将木筏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踏进冰冷的河水。
水不深,只到雪霄大腿。他回头看了眼殷灼,抿了抿唇,没说话,拉着木筏往河流下游走。
河水潺潺,木筏缓缓移动。殷灼坐在木筏上,看着雪霄在水里艰难前行。
“放我下来吧。”
“不放。”
水打湿了他的衣摆,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的线条。
他的背挺得很直,哪怕水越来越深,已经漫到腰间,也没有停下。
“雪霄。”殷灼忽然说。
“嗯?”
“你耳朵红了。”
雪霄脚步一顿,没回头:“水冷。”
“不是因为冷。”殷灼笑了,声音有些哑,“是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雪霄不说话了,拉着木筏走得更快。但殷灼看见他耳廓那抹红,一直蔓延到了后颈。
地下河不知有多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出口。雪霄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水流在这里变急,他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殷灼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雪霄反应极快,伸手抓住岸边凸起的岩石,稳住了身形。但这一下牵动了绑在腰间的腰带,木筏剧烈摇晃,殷灼差点摔进水里。
“别动!”雪霄稳住木筏,喘了口气,继续往前拉。
终于,他们出了矿洞。出口在一处山涧下方,外面是深夜的山林,月光惨淡。雪霄把木筏拉到岸边,解开腰带,转身去扶殷灼。
殷灼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雪霄下意识揽住他的腰,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月光下,雪霄的脸上挂着水珠,睫毛也是湿的。殷灼看着他,喉结动了动:“雪霄。”
雪霄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深邃得像两潭古井,里面映着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