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道友,矿洞危险,里面阴煞之气极重,而且蚀灵蛊的数量恐怕……”
“带我去。”雪霄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现在。”
古墟的夜晚来得比归真屿早。马车在崎岖山路上疾驰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被深蓝的夜色吞没。雪霄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囊里那只白玉瓶——里面装着殷灼今早出门前塞给他的护心丹。
“带着,以防万一。”那人把瓶子硬塞进他手里时,手指蹭过他的掌心,烫得他指尖蜷了蜷。
当时雪霄只淡淡回了句“多余”。
现在那点残存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掌心。
马车在一处山坳停下。夜色里,废弃矿洞的入口像张开的兽口,黑黢黢的。两名古墟弟子正焦急地守在洞口,看见姜绥和雪霄下车,急忙迎上来。
“怎么样?”姜绥问。
“还是没有动静。”高个弟子脸色发白,“两个时辰前,洞口涌出一大群蚀灵蛊,我们用火把才勉强驱散。现在……现在不敢靠近了。”
雪霄走到洞口。阴冷的风从深处吹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洞口的泥土——暗红色,混着焦黑的痕迹。是火烧过的味道,带着殷灼特有的、暴烈又纯粹的火灵力气息。
他还活着,至少在不久前还在战斗。
“火把。”雪霄伸出手。
“您要进去?”姜绥按住他的手腕,“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我们已经通知守卫队,他们马上就到……”
“等他们到就晚了。”雪霄抽回手,接过弟子递来的火把,“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守在外面。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出来,封住洞口,用石灰和硫磺烧三天。”
“可是——”
“姜前辈。”雪霄看向他,“殷灼是为了帮古墟才进去的。我会把他带出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姜绥怔了怔,最终松开了手:“……小心。”
雪霄举着火把,踏进了矿洞。
洞内比想象中更黑,也更冷。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四周是嶙峋的石壁和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岔路。雪霄闭眼凝神,指尖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白泽一族对灵力的感知力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空气里残留着火灵力的轨迹,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指引着方向。
他沿着那道轨迹往深处走。越往里,阴煞之气越重,蚀灵蛊也越多。起初只是零星几只从石缝里爬出,到后来,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蠕动的黑点。雪霄从布囊里取出一个药瓶,将淡黄色的药粉洒在身周。药粉触地即燃,烧出一圈淡蓝色的火焰,蚀灵蛊触及火圈便吱吱叫着后退。
这是他用半天时间配出的驱蛊粉,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
他必须在一刻钟内找到殷灼。
又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不是火把的光,而是某种暗红色的、忽明忽灭的光。雪霄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顶垂下钟乳石,地面布满碎石。洞穴中央,殷灼背靠着一块巨石坐在地上,右手握着短刀拄地,左手掌心托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火焰跳跃着,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周围三丈之内,蚀灵蛊的尸体堆积如山,烧焦的臭味弥漫。但三丈之外,更多的蛊虫正蠢蠢欲动,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殷灼。”雪霄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