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殷灼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受伤了。”雪霄打断他,松开揽在他腰上的手,转身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殷灼看着他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趴了上去。
回古墟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山林寂静,只有雪霄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殷灼的下巴搁在雪霄肩上,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颈侧皮肤,还有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雪霄。”殷灼忽然低声说。
“嗯?”
“谢谢。”
“不必。”
“要谢的。”殷灼顿了顿,“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可能就死在那个洞里了。”
雪霄脚步停了停,又继续往前走:“你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允许。”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殷灼心头一颤。他收紧环在雪霄颈间的手臂,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满是药草香和汗水的味道,却莫名让人安心。
回到古墟时已是后半夜。城主府灯火通明,姜绥带着一队人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大大松了口气。
“快!医师!”姜绥迎上来。
雪霄把殷灼交给医师,自己却没有离开,一直守在旁边。医师处理伤口时,他就在旁边递工具、递药材,偶尔低声提醒注意事项。
殷灼中的蛊毒不轻,需要连续三天用药浴拔毒。医师开了方子,雪霄亲自去药房抓药、熬药,每一个步骤都亲自盯着。
第一轮药浴是在凌晨。殷灼脱去衣物坐进浴桶时,雪霄背对着他站在屏风外,手里拿着一卷医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水声哗啦,热气蒸腾。殷灼靠在桶边,看着屏风上雪霄模糊的侧影,忽然开口:“雪霄。”
“嗯。”
“你还在生气吗?”
屏风外的身影顿了顿:“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雪霄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好好泡药。”
“伤口在背上,我看不到。”殷灼说,“你帮我看看,包扎的布条有没有湿。”
屏风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雪霄放下医书,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药浴的水是深褐色的,遮住了水下的大部分。但殷灼的上半身露在外面,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只是此刻布满了伤痕和包扎的布条。
雪霄的视线落在那些伤口上,眉头微蹙。他走到浴桶边,弯腰检查殷灼背上的包扎:“没湿。”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殷灼的肩膀,触感微凉。殷灼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疼?”雪霄问,手指更轻了。
“不疼。”殷灼说,声音有些低哑。
雪霄检查完,正要退开,殷灼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湿漉漉的,滚烫。
“雪霄。”殷灼抬眼看他,药浴的水汽让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湿润,“今天在矿洞里,你怕不怕?”
雪霄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腕,没有挣开:“怕。”
“怕什么?”
“怕找不到你。”雪霄说,声音很轻,“怕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殷灼的手指收紧了些。水汽氤氲中,两人的目光交缠。雪霄的睫毛上沾了水汽,显得格外黑,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殷灼低声说,“我还要跟你回归真屿,种灵谷,养药草,过一辈子。”
雪霄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