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摸了摸兜里的糖,见女孩挂掉电话走了过来,拿了几颗递过去:“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谢谢。”女孩惊讶地看了这位酷酷的少年一会,抹了抹眼泪接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冷静下来之后对自己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糖主动和楚辰闲聊起了共同损失的物品,又分享了彼此的名字。
在得知他也丢了一枚金戒指后,顿时露出了同病相怜的同情。
林雀叹了一口气,抓着头发愁眉苦脸地说:“我以前一个在外面租房的大学朋友家里被盗过,也是丢了很多贵重的东西,但可能是小偷太敏捷了报案也没有追回来。我就担心,我们的怕不是追不回来了。”
楚辰拧了下眉,心脏猛地下坠也有点闷。
林雀说完也意识到把气氛搞的太沉重了,勉强地笑了下有点懊悔地找补:“我也就随便一说,希望是我的臆想吧。”
楚辰默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没开口。林雀也不介意,人挺自来熟的,有点好奇地问:“你年龄看起来挺小的,还在读书吧,是音乐生?”
“嗯。”楚辰不喜欢像别人透露自己的隐私,顺口就答了。
林雀有点倾佩地看着他,感叹道:“那你的内心好强大啊,如果是我在你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我会比今天哭地还惨地直接让我父母过来陪我。”
“虽然现在我也没有多成熟就是了。”她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楚辰也很不擅长安慰人,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这时候女孩的手机响了。她划了接听放在耳边,楚辰“被迫”又听了一耳朵,得知了她的朋友正在赶过来接她回自己家住的路上。
而不远处的那对情绪最为激动的六旬夫妻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联系了他们的子女过来接他们。
提着公文包的青年上班族也在打电话给女朋友报平安。
作为唯一一个自始至终始让手机安静静待在兜里的人员,楚辰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地用笔盖戳了戳信息表,一股难言的孤独和闷涩却钻入了胸腔。
这时一位女警察朝他走了过来,似乎是看他年龄小,又孤身一人,对他多加了关照。温声地提醒他房子要是最近还住的话会很不安全,又问他这座城市有没有可以联系的上比较亲近一点的人,多个照应。
楚辰沉默了好一会,就当警察默认了他没有,打算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
楚辰抿了抿唇,小声道:“有的。”
“我这边有亲近的人。”他又说了一遍,看着警察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打电话给他。”
警察怔了一下,说了一句好,又按照公事地处理了他填写的信息表。夜晚的天气降温了好几度,楚辰穿的又很是单薄,打了几个喷嚏,警察贴心地塞给了他几片暖宝宝,和一杯热水。
楚辰向她道了谢。
处理好自己的事后就将暖宝宝塞进了两个口袋,插着兜在走廊上渡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才拨通了周景城的号码。
每“嘟”一声他的心脏就快几分,不到三声对面就接通了。
周景城的声音有点意外,依旧很悦耳:“喂,楚辰?”
楚辰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点手机,默默把这个声音在心里品了好几遍,才开口道:“队长。”
周景城察觉了他的情绪有点不对,放缓声道:“嗯,我在,怎么了?”
楚辰抿了下唇,内心那些强撑着掩盖的脆弱和恐惧突然就像萌芽一样的冒出来。他握紧了手机,靠在墙上,哑声说:“我的家被盗了,现在我在公安局,你能过来一趟吗?”
说完他顿时忐忑又紧张,想补一句有事的话不来也没关系。
就听周景城利落道:“好,你把定位发给我。”
楚辰怔了一下,听着话筒里传来像穿衣服般轻微的摩擦声和拿钥匙的脆响声。周景城的语气夹带着关切:“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丢了东西。”楚辰把丢的东西大致和他说了一下,顿了顿,忍不住低声说:“这对我很重要。”
那枚金戒指是他奶奶的遗物。也是唯一一个对他稍微好一点的亲人。
虽然这份好“参杂”着她对儿子瞒着她骗婚,和她没有好好教育好她儿子的愧疚,悔恨。但也给予了楚辰一小段时间的温饱。
那时候他七岁,父母的吵架频率达到了高峰期,他妈妈不再做饭,经常泡在旗袍店里不出来,也不给楚辰吃饭,他便经常挨饿。
他的奶奶就是这时候来的,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婆,穿着洗的发皱但能看出尽最大的努力维持了干净和体面的衣衫,拄着一根拐杖,拎着一个麻布包,看着楚辰泪眼婆娑地抹了抹眼睛,试图想和他说话。
楚辰一开始警惕性很高,冷着脸不理人。直到看到她从包里拿出了一袋模样扁扁圆圆,土里土气的饼。而楚辰晚上只吃了一点偷偷从学校食堂里带回来的鸡腿,肚子早饿地受不了了。顿时扛不住诱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觉得很美味,也很管饱。
从那时起,他奶奶便隔三岔五地就来一趟,每次来都会带一大袋的饼,和几本图画书。即便她不识字也会陪他在一边看。还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一枚金戒指,放在了一枚平安符里送给他。
然而没多久他奶奶就中风走了。
周景城听罢他丢失的物品顿了一下,安抚道:“好,不要着急。我现在就过去。”
“等我。”
楚辰怔了一下,不由又握紧了手机,感觉那抹焦躁神奇地就在胸腔中淡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