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接下来的几天,周景城察觉楚辰有点奇怪。
虽然依旧是六点钟到达基地,但并不多在餐桌停留,只是匆匆地说一句吃过了就上了楼。
打理花草的时间楚辰也开始缺席。就连关于乐理方面的问题都不再询问他。训练又排的紧,他们一天甚至说不到一两句话。
周景城今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却难得的有些心不在焉,一页书盯了许久都没翻页。
突然听到了下楼的响动。他抬起双眸刚好就见楚辰从楼梯处出来,视线好巧不巧彼此撞上。周景城能明显看出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有些许错愕。
随后这双眸子迅速地避开了,转身进了厨房。
王哲刚好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疑惑地凑过来,试探问:“老大,你们吵架了?”
周景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视线从厨房收回,平静的说:“没有。”
“噢,没有就好。”王哲摸了下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在花园里讨论乐理题目的吗,最近几天却没有了,还以为……”
周景城翻过一页书,并没有再说话。
王哲也没有在沙发上多留,很快就上楼午休去了。周景城唇角的那抹笑意很快也就消失了。
他合上书,起身也去了厨房。
就看见楚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青柠味的酸奶。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耳朵上戴着一副白色耳机,正边低头拿着一根吸管往酸奶的瓶口上戳,边往门口走。周景城眼睁睁地看着他撞上了自己。
楚辰整个人很明显的僵了一下。脑袋抬了起来撞入那束目光后又很快地闪躲般避开了,摘下了耳机低声说了句:“抱歉。”
说完就想往旁边让让,却发现厨房的出口被周景城的半边身子挡着,自己右边又是窄窄的冰箱。那抹冷淡的气质与温热的带着淡香的体温交错笼罩着他,楚辰一时不知道往哪儿走。最终只能抬起眼睛看周景城。
“没事。”周景城道,却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指了一下他旁边的冰箱,温和的问:“能帮我拿一瓶青柠味的酸奶吗?”
楚辰顿了下,打开了冰箱门拿了一瓶青拧味的酸奶递给他。周景城道了谢,戳开酸奶让开身,闲聊般的说:“怎么没睡午觉?”
拜秦云所赐,楚辰这些天都非常心神不宁,心烦意乱,避着当事人好几天也很是心虚,如今见周景城神色如常,下意识的感到了放松,一不留神就说了真心话:“睡不着。”
说完他就有点懊恼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周景城看着他,不经意地问:“有心事?”
“不是,只是不困。”楚辰赶紧圆了这个漏洞,有点生硬地反问他:“队长,你怎么也没有午休?”
楚辰的躲避和转移都太明显,无端的好像也多了一层间隔,周景城默了一会,才开口说:“我也睡不着,所以看会儿书。”
“噢,那……好看吗?”楚辰转过脸,十分认真地问他。
他还是十分没有骨气地对周景城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莫名还感到周景城身上冷淡的气质好像更强了一点,但下一秒他偏过脸,楚辰又觉得一切好像是错觉,因为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依旧是温柔的,还笑了一下,虽然很短,随后也认真地分享:“嗯,我在看地理杂志,上面说下个月初隔壁X山会有今年最壮观的一次星轨。我打算到时候去看看。”
楚辰怔了一下。他知道周景城喜欢一个到处玩,采访和微博上提及关于旅行的话题并不掩饰。开着越野钻山,野营,滑雪,冲浪,攀岩,跳伞……上天下地,将婀娜多姿的世界收尽眼底。
以往他看到这些新闻和路人偶遇周景城的路透图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可如今却贪恋地想和周景城一起欣赏那份夜景。却不敢说出口,只是附和的聊了几下。周景城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无痕的换了另一个,自然的就像他们往常的相处一般。
互相道别时候周景城突然叫住了他,模样像刚想起什么,也很轻松随意地问他:“对了,最近乐理书上有遇到什么难题吗?”
楚辰的脚步定在了原地,表面镇定,内心却很忐忑,怕周景城觉得自己像狗血剧里用完就扔的渣男:“没有,都挺好的。”
周景城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看来你进步很大。“
成年人间的体面好像是无形又无声的。楚辰早餐,花园中的缺席就像他们当初不约而同形成的默契般谁也识趣的没有提。
楚辰的心却没有因此而落回去一点,他看着周景城,明明他是在笑,但楚辰却觉得周景城好像不太开心,他突然很想让周景城真正笑一笑。但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最终只是和他道了午安上楼。
煎熬又迷惘的日子过了几天,楚辰突然得知了一个噩耗般的消息,他的公寓被盗了。
小偷胆大胃口也很大,一气呵成地盗了好几户居民。
楚辰丢了唱片机,几张周景城的专辑,一玫金戒指。还有一个被翻地一片狼藉,不复安全和温馨的家。
为数不多珍重的东西被偷窃,楚辰的心情一时更是跌进了谷底,但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去公安局报案。
其他几位受害者也是同一栋楼的住户。情绪焦急又难受地向警察诉说他们损失有多么惨重!反而显得他这个年纪最小的是最沉稳的一个。
楚辰沉默地在一边配合地填写信息资料。听着旁边一个和他同一层楼的年轻女孩抹着眼泪小小声抽抽搭搭地和父母通电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焦急,向他们倾诉自己的攒钱买的金银首饰和银行卡全部都没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比较心仪的房子也不能住了,刚刚工作就遇到这种破事,钱没挣到自己就先破产了。呜呜呜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该怎么办……
楚辰无意偷听,可他的耳朵又实在是灵敏。女孩电话的隔音不太好,隐隐能听到她的父母在变着法子地喊她的小名安慰她,帮她出解决办法的主意。楚辰听着听着有点走神,突然想到了当年落宿街头无处可去的自己。
只是他身边从来没有可以倚靠的亲人。
只有一个赌博欠了一屁股债逃跑的父亲,和一个将气撒在他身上不让他回家的母亲。
他经常只能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晃荡,睡过包夜的网吧,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在遇到讨债的拦截被搜刮地身无分文时还睡过马路边的长椅。
也磨练出了一种强大的心理能力,只要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巢。
如今面临失去了“房子”这种所谓的安全住宅,他也并没有常人的情绪波动那么大,甚至这对于他而言也不太算什么。但女孩孤独又无助的表情不由又让他有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