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又迈一步,语气里带着质问与试探:“三皇子,你若真有实据,为何不请大理寺卿前来查验,为何不召南宫家主与春桃对质?反倒急匆匆带兵围府,是怕夜长梦多,真相败露吧?”
浔墨瑜眼底寒光一闪,却依旧装得公允:“沈国公这是在混淆视听。南宫冰璃本身就是同谋,她的证词如何作数?春桃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若不是本宫派兵护住,恐怕早已被你府中人灭口。至于大理寺,本宫已派人去请,只是在查清之前,绝不能让凶手逃脱!”
他故意提及“灭口”,既坐实定国公府心虚,又暗戳戳煽动人心。
果然,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看向沈正堂的眼神多了几分质疑。
沈正堂何等通透,瞬间看穿他的伎俩,冷笑道:“三皇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陛下中毒之事,栽赃阿音,围我国公府,说到底,不过是觊觎沈家军的兵权,想借‘清君侧’之名,铲除异己罢了。你以为凭着几颗假熏丸、一本伪造的账本,就能颠倒黑白?”
“沈国公慎言!”浔墨瑜脸色一沉,“本宫行事,皆是为了父皇,为了大齐江山!你竟敢污蔑本宫觊觎兵权?今日你若肯交出沈云音,让本宫带回大理寺审讯,还能证明你府中清白。若是执意阻拦,便是与凶手同流合污,形同谋逆!”
“谋逆”二字一出,京畿卫们齐齐向前一步,长枪如林,寒光直指府内,空气瞬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家三爷沈正武怒目圆睁,就要拔剑出鞘,却被沈正堂抬手按住。
沈正堂望着浔墨瑜眼底的阴狠,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三皇子要带人入府搜查,需陛下亲笔圣旨。否则,便是擅闯勋贵府邸,以下犯上!我定国公府的府兵,虽不及京畿卫精良,却也能护府周全。今日你若敢硬闯,便是逼着我沈家与你死战到底!”
他身后的府兵齐声喝喏,刀剑出鞘的脆响划破寒风,与京畿卫的气势针锋相对。寒风卷过广场,卷起地上的冰碴,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锋,像两把出鞘的利刃,谁都不肯退让半分。
浔墨瑜盯着沈正堂寸步不让的模样,心头暗惊。
他没想到沈正堂竟如此强硬,且似乎早有防备。他刻意停顿片刻,似在权衡利弊,实则试探沈正堂是否真有后手:“沈国公,你可要想清楚,对抗本宫,便是对抗朝廷。陛下若醒,得知你窝藏凶手、阻拦查案,定不会轻饶你沈家!”
“臣问心无愧。”沈正堂脊背挺得笔直,“我沈家世代受皇恩,愿以满门性命担保,阿音绝无下毒之事。三皇子若执意栽赃,便请先踏过臣与府兵的尸体!只是届时,天下人都会知道,三皇子为夺兵权,构陷忠良,残害勋贵!”
这话戳中浔墨瑜的软肋。他虽急于除掉沈云音,却不敢真的逼死沈正堂,否则只会落得千古骂名,彻底失去朝臣支持。
就在僵持之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钟虎原匆匆挤过人群,快步上前附和浔墨瑜,声音洪亮:“沈国公,识时务者为俊杰!三皇子手握人证物证,百官与百姓皆在见证,你何必执迷不悟?若真让凶手逃脱,你沈家担得起这谋逆的罪责吗?”
沈正堂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嘲讽:“钟丞相倒是紧随三皇子步伐,形影不离。只是不知,你这般积极,是为了朝廷社稷,还是为了借三皇子之手,铲除我这个政敌,独揽朝政?”
双方唇枪舌剑,字字带刺,刀剑相向的气势愈发浓烈,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将冬日寒风冻结。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难分对错,不如请安霂郡主出来说句话!到底是真是假,郡主一言便知!”
这话瞬间点燃议论,众人纷纷附和。
浔墨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虚伪的关切:“说得对!沈国公既然坚持府中无凶手,不如请云音妹妹出来,与咱们当面分辨一二,也好还她自己清白。”
站在浔墨瑜身侧的钟虎原会意,不动声色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几名京畿卫立刻提剑上前,不顾府兵阻拦,猛地撞开定国公府大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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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沐阁内,沈正堂的军师苏统正疾步推门而入,气息急促,神色慌张:“小姐,快躲起来!三皇子带京畿卫围了府邸,污蔑咱们窝藏凶手,说……说您下毒害了陛下与老夫人!”
“什么?!”福宝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这根本是栽赃陷害!我们明明刚回来没多久!”
“事不宜迟,你们先从后门走!”苏统语气急切,“今日你们刚回府,他就带人围堵,显然是早有预谋,就是要将罪名扣在你头上!”
他正欲带着三人往后门走,却被银环出声拦住。
银环面色沉静,眼神锐利:“不可。我们若是逃了,才是正中三皇子下怀。万一他在后门设伏,咱们被抓现行,届时便是百口莫辩,反倒坐实了罪名。”
“你说得对,可这……”苏统话音未落,“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几名京畿卫提剑闯入,二话不说便上前,粗重地将屋内四人反手捆住,拖拽着往府门而去。
“殿下,属下进屋时,此四人正准备从后门逃窜,被属下当场拿下!”为首的京畿卫单膝跪地,高声回禀。
浔墨瑜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视线缓缓扫过被捆住的四人,最后定格在那裹着披风、帽檐低垂的女子身上,语气戏谑,带着笃定的胜券:“云音妹妹,不打算解释几句吗?若真的清白,为何要急于逃窜?”
他微微俯身,目光紧盯着那截露在外面的下颌,似要穿透帽檐看清人脸,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就在此时,一道清冽冷润的声音,从围观人群深处缓缓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击碎了浔墨瑜的得意。
“三皇表哥是近日忧思皇舅舅的病情,失了分寸吗?怎的连妹妹都认不出了,竟对着旁人唤阿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