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像一场声势浩大的寒流，在腊月里席卷了豫宛一中。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纸张和紧张混合的气味，课间的走廊安静了许多，人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或焦虑或麻木的表情。连最活泼的马萱，也暂时收敛了她那些“僚机”小动作，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抬头望向高三教学楼美术室的方向，眼神里除了惯常的狡黠，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这个特殊时期的凝重。

洛屿辰和陈一哲，则像两艘在惊涛骇浪中依然保持着稳定航向的船。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海域里，应对着期末的压力。图书馆、教室、家，三点一线，生活被无穷无尽的试卷和知识点填充。

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因为这场全年级的“战争”而进一步减少，几乎降到了冰点。但这一次的“冷”，与期中后陈一哲刻意为之的疏离不同，更像是一种默契的、专注于各自战斗的短暂休兵。

偶尔在走廊擦肩，目光会有极其短暂的交汇。陈一哲会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洛屿辰则回以一个同样轻微的点头，或者一个几不可见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沉静的专注和笃定。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相信对方能处理好自己的战场，也相信这场战役之后，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依然坚韧。

在这种高压的、近乎窒息的氛围中，唯一还能带来一丝鲜活色彩的，大概只有马萱和沈砚之间那点“雪中送炭”般的互动了。

沈砚作为高三美术生，虽然也有联考压力，但比起文化课生的期末炼狱，似乎多了一分游离在外的沉静。他依旧每天会在画室待到很晚，只是离开时，手里除了画具，偶尔会多一个保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