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雪停了，阳光出奇得好，将银装素裹的世界照得一片晶莹剔透。学校果然组织了扫雪，各班级划分了责任区。洛屿辰他们班的任务区正好在美术教室附近。

马萱裹得严严实实，拿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积雪，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美术教室的窗户。窗户上凝结着冰花，看不清里面，但她知道沈砚多半在里面。

果然，没过多久，美术教室的门开了。沈砚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拿着素描本和炭笔走了出来。他身形清瘦挺拔，气质干净，站在雪地里，像一幅水墨画。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喧闹扫雪的人群，最后落在了正“努力”扫雪的马萱身上。

马萱像是心有灵犀般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沈砚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很浅，几乎看不见。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不远处一个覆着厚厚积雪的花坛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打开素描本，低头画了起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安静。

马萱看着他，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她扫雪的动作变得“认真”了许多，还特意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朝着沈砚坐的方向，多扫出来一小片。

洛屿辰和陈一哲恰好被分到一组，清理一条通往实验楼的小径。两人拿着铁锹和扫帚，沉默地干活。陈一哲依旧微微低着头，动作一丝不苟，只是耳根在寒冷的空气和阳光照射下，似乎总是透着淡淡的粉色。洛屿辰也不多话，只是有效率地清理着积雪，偶尔看向陈一哲时，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但气氛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冰冷僵硬。昨夜雪地里的短暂触碰，马萱那些插科打诨的话，还有此刻阳光下并肩劳动的寻常，都像无形的暖流，缓慢地融化着那层隔阂。

休息间隙，马萱抱着保温杯溜达过来，凑到洛屿辰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行啊你，洛少爷，昨晚那一下，够帅！陈大会长后来一路同手同脚回去的，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洛屿辰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

马萱也不在意，又看向不远处正认真将积雪堆到树根下的陈一哲，叹了口气，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不过你俩这进度条，看得我急死了。一个猛如虎，一个怂如鼠，全靠我这个宇宙无敌好僚机在中间煽风点火。我说，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请我吃顿好的？沈砚那本《百年孤独》可是我贡献出来当话题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