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一气呵成地敲完脑海中的全部情节,抬起头便看到秦槐歪着脑袋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的他似乎不怎么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不见了平时处变不惊的模样,多了几分脆弱和无助。
苏然静静看着,放肆地看着,那些狂跳出来的灵感全部被她无视,她的眼里只有沙发上那个睡过去的人,她的脑海里亦是如此。
只见一面就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很少,其中一大半还都是负面印象才让她记住的。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初见时就令她眼前一亮,是那种只在青春文学里才存在的“隔壁家大哥哥”、“校园里最惹人注目的校草”,苏然读书那些年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这样的男孩子。即使从事文字创作这一行,她依然认定校园小说里那些惊才绝艳的男主角只是作者最美好的杜撰。
是秦槐的出现,令她这一刻板印象被击碎。
基于此,她记住了这个惊鸿一瞥的少年郎。
不过她很清楚,这是纯粹的欣赏和赞叹,无关其他。
与他重逢,是意外,也是惊喜。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的视线的沿着他的面庞一路向下,喉结,微露的锁骨,看着细实则肌肉力量都不缺的手臂,最终落在他搭在腹部的手背上。
她还记得这只手为了保护她而流了血,而他浑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安危。
苏然的心狠狠动了一下,又被她慌忙平复下去。
那一天,换了是谁,他都会那么做。不是她有多特别,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极好的人。
与这么好的人相识相交,她三生有幸。
苏然想象了下把他抱回客房或是抱到更宽大的沙发上的场景,再看看自己的小细胳膊,果断放弃。
那,她是否要叫醒他呢?
苏然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她更想就这么睡,被叫醒再换地方很容易睡不着的。
算了,就让他在客厅里睡吧,她回楼上,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
暴雨转大雨,一夜未停。
秦槐醒来时,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天亮还是天黑。
有那么一瞬,他有种自己挤在狭小的行李袋里,垃圾似的被丢在无边的荒野泥地中。
老天读懂了他的晃神那般,一道厉闪破空而过。
秦槐一颤,彻底清醒了。
看看时间,已是清晨。
他们所在的别墅区号称是本地十大豪宅之一,实际地处偏僻的远郊,又是地势相对较低的区域,平时除了出行不太方便之外倒也没什么,如今下了一夜大雨,周边怕是到处都是积水,有车没车都是一样的寸步难行。
秦槐打消去买早餐的念头,回房冲了个澡,认命似的系上红围裙去煮饭。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秦槐发现苏然早上偏爱包子馄饨,从来没吃过粥,过油的炸物偶尔会吃一点,实在没有合胃口的,她宁愿只喝一杯冰美式。
偏偏这些选项里,秦槐只会做粥。
实践面食,应该搞不出太刺激的气味。
秦槐决定晚上网购一袋面粉送去乔年的出租屋。
苏然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室内黑如暗夜。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大水杯,咕咚咚全部喝掉,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昨晚吃那么多,今早果然又出现了那种饿到受不了的体感,喝再多水也不能抵消半分。
苏然抓抓微微凌乱的黑亮长发,万般不情愿地起身去楼下找零食。
秦槐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苏然半眯着睡眼,游魂一样打开了冰箱。
眼看她拿了冰块出来,秦槐赶忙拦住。
“我煮了粥。”
“嗯?有粥喝了?”
“还要煮十分钟。”
“那我先喝杯咖啡。”
“……”
说不上是咖啡起了提神的作用,还是冰块更醒神,总之一杯咖啡入肚,苏然昏沉沉的头脑清明了不少。
“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早上晨跑了。”
苏然望向窗外不知还要下多久的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受伤时立下的宏图伟愿。
“下次你晨练,叫上我。”
秦槐又问了一遍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苏然锻炼的决心十分坚决,隔天一早,秦槐打开门便瞧见了人形立牌似的站他门口的运动装苏然。
她脖子上挂了条毛巾,背上还背了个双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