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槐折回厨房,放下菜刀脱下围裙,两只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快步走出来。
苏然眼里的光在看到常服的他时,更亮了。
这么漂亮的眼睛,这么完美的面部轮廓,不戴个金丝眼镜实在是暴殄天物嘛。
人前斯文,人后变态,不想弄脏衣服,分尸还要穿上血色的围裙,也许围裙本来是白色……嘶。
秦槐在她眼前挥了半天手也不见她有反应,心急地去摸她的额头。
温度是有点高,但应该不至于把脑子烧坏了。
苏然被他洗得冰凉的手激得回了神,她眨眨水汪汪的眼睛,退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秦槐尴尬地垂下手臂。
“你发烧了。”
苏然摸摸自己的脑门,是饿久了的生理不适,不是发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
他回来时没看到她,还以为她出去了,或是在二楼卧室里。
自从她恢复行动能力,他便再没上过二楼。
苏然看看墙上树叶形状的挂表,“哦”了声。
“你……”
秦槐的心轻轻颤动,没有打断她。
“是不是要搬走了?”
秦槐舔舔发干的唇,摸她的那只手攥得死紧。
那股失落卷土重来,苏然装作不在意地笑笑。
“你随时可以搬……”
他不想听她再说下去。
“我能不走吗?”
苏然搓搓发紧的额头。
“不搬,合适吗?”
秦槐盯着她那被搓通红的前额,前所未有的挫败几乎将他吞没。
“行,我搬。”
秦槐转身走回厨房,不想被她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苏然望着他的背影,轻松的表情垮了下来。
他果然是要搬走了呀。
胃里的空虚被心里的空落取代,苏然怀疑自己在外面睡觉着凉了,索性上楼去躺着。
窗外天光更暗,只余天边一点橘调的红。
她按动手机,怎么都是黑屏,看来是没电了。她把手机充上电放到桌上,没有开机。
闭眼眯了一阵,难受的感觉愈发无法忽视。
苏然摸摸自己的脖子,再摸摸自己身上,温度都比平时要高一点。
不能再饿着了,还是下去找点吃的吧。
敲门声响起,卧室门外传来秦槐的声音。
“饭做好了,下来吃一点吧。”
“哦,好。”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苏然那颗平静下来的心又变得空落落的。
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强撑精神下楼吃饭。
还没走到餐厅,苏然就在丰富的饭菜香味中分辨出了一种十分熟悉的味道。
记忆中的味道。
苏然有了一瞬的恍惚,淡去的梦境片段在脑海中闪回,最终定格在盛在砂锅里的奶白鱼汤上。
她不自觉跑起来,快到桌前又停住了。
秦槐拉开椅子,尽量让自己的表现和平时没两样。
苏然没有留意到他紧绷的模样,眼睛急于在桌上搜索,一只盖着盖子的大砂锅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抖着手,想要打开盖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秦槐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的视线转向他时又急忙放开。
“盖子很烫,你坐下,我来弄。”
秦槐垫着厚厚的抹布拿开盖子,一锅奶白的鱼汤配着豆腐,上面点缀着绿油油的香菜。
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向上翻涌,苏然站在桌边定定看着,眼泪扑簌簌落。
秦槐抽了纸巾给她。
苏然没看见似的,没接,也没有动。
秦槐有些紧张,可他不敢再有越界替她拭泪,只得无措地任由她的眼泪越掉越多。
满心都是将她拥入怀抱的冲动,秦槐别开眼,拿了小碗盛汤,第一碗放在她这边,他又去盛第二碗。
苏然愣愣地坐下,久久没有靠近汤碗。
秦槐坐在她对面,忐忑地关注她的反应。
苏然盯着碗出神了好久,慢慢探头过去,吹吹拂面的热气,小心翼翼吸了一口。
很鲜,很香,不油,也没有鱼腥气,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秦槐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深深的心痛。她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喉咙里,只有不间断的眼泪诠释着她当下最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