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事?钱财?林晚心中一动。“可知是替何人办事?”
姜掌柜摇头:“这等隐秘,他岂会外传。不过,有相熟的街坊说,看见他和一个戴斗笠、遮着面的人接触过几次,那人出手大方,不似寻常百姓。”
戴斗笠的神秘人……林晚记下这个线索。
离开大牢前,她悄悄塞给姜掌柜一小瓶提神醒脑、预防狱中瘴气的药丸,又暗中打点了狱卒,务必保证姜掌柜不受皮肉之苦。
回到王府,古先生那边也有了进展。
“王妃,查到了!王癞子三日前购药记录无误,药材批次来自城北‘德润堂’,是合作多年的老供货商,品质一向可靠。这是提货单和验货记录。”古先生递上几张凭证,“另外,王癞子此人,好赌酗酒,早有肝疾,大夫曾断言他若再不戒酒,恐有暴毙之危。其家人嗜赌,欠了不少印子钱。”
“其家人现在何处?”
“已被京兆府‘保护’起来,安置在府衙后一处小院,有衙役看守,外人难以接近。不过,老朽买通了一个送饭的婆子,听说其家人今日曾与一个官差模样的人私下交谈,神色慌张,后得了些银钱。”
官差?林晚冷笑。这是怕家人反口,先行收买或威胁。
“那个戴斗笠的神秘人,可有线索?”
“正在查,但此人极其谨慎,未留下明显痕迹。”古先生道,“不过,老朽查到,王癞子暴毙前一日,曾去过东城一家小赌坊,赌输后与人发生争执,被揍了一顿,当时并无大碍。但当晚回家后,据说心情极差,喝了许多劣酒。”
被打、酗酒、原有肝疾……这些都可能诱发猝死。
“周管家那边呢?”林晚问。
“带队查封济生堂的衙役头目,是京兆府尹的小舅子,平日与东宫一名管事有些来往。负责此案的推官,是太子门生。”周管家言简意赅。
果然!指向再明确不过。太子利用王癞子这个有隐疾的泼皮,或许先给钱让其办事,再设计让其“合理”死亡(比如激怒他导致被打,或诱使其大量酗酒),然后嫁祸给济生堂的药。京兆府中有太子的人,自然配合默契,迅速抓人封店,造成既定事实,打击瑞王府声望。
手段比沈家高明狠毒多了,也更难破解。即便最后查明不是药的问题,但“吃死人”的恶名一旦传开,济生堂信誉便毁了。
“王爷在宫中,可有消息?”林晚问。
“王爷派人传话,陛下已知此事,颇为不悦,已责令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限期查明真相。王爷让王妃不必过分忧心,真相总会水落石出。”周管家道。
三司会审?这倒是好事,至少太子不能一手遮天。但三司中未必没有太子的人,需抓紧时间找到铁证。
林晚思索片刻,道:“古先生,继续查那个神秘人,以及王癞子死前接触的所有人、去的所有地方,特别是赌坊和他喝酒的地方。周管家,想办法弄到王癞子的尸身验伤记录,或者……我们的人能否悄悄验看?”
“尸身目前停在京兆府义庄,有专人看守,不易接近。不过,老朽可以试试。”周管家沉吟。
“还有,”林晚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对方用‘假药害人’的罪名,我们便反将一军。古先生,立刻整理济生堂所有药材的进货渠道、品质检验记录、炮制流程规范,以及历年来的慈善义诊记录,制成详册。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济生堂所有药材均有严格溯源,愿公开接受任何查验,并悬赏征集任何关于‘有人蓄意陷害济生堂’的证据。”
你要打舆论战,我便奉陪。用公开透明对抗阴谋构陷,用慈善仁心对比对方的龌龊手段。
“是!”古先生精神一振。
“另外,”林晚对周管家道,“请转告王爷,妾身想请永宁长公主和太后宫中相熟的嬷嬷,过两日来济生堂(虽然被封,但门外可设案)‘观摩’药材查验过程,并请她们带回一些我们自用的药茶、药膳方子,以示清白和孝敬。”
借势!借太后和长公主的势,给对方施压,也给三司会审的官员提个醒。
周管家眼中闪过赞许:“王妃思虑周全,老奴这便去办。”
安排妥当,林晚才略松一口气,但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这是一场硬仗,关系到济生堂的生死,也关系到她和萧玦的声望。
她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京城华灯初上,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阴暗。
太子……你还有多少手段?
不管你有什么招数,我林晚,接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