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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虎啸涯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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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打开,上面是萧玦凌厉的字迹:“安否?京中已定,静待归期。”

短短八字,却让她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京中已定……太子此番行动失败,损失惨重,萧玦在京城恐怕也同时发动了清洗或反击。这场秋猎,果然是一场决定性的交锋。

她将字条就着灯火烧掉,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逐渐坚定。

经此一事,她和萧玦的命运,已经更紧密地绑在了一起。前路或许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

虎啸崖的惊变,将成为朝局转折的关键点。而她林晚的名字,也将以另一种方式,烙印在这场风波之中。

秋猎,终于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席卷京城。

第十九章归途定策

秋猎队伍在一种沉重而诡谲的气氛中拔营回京。

虎啸崖叛乱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对外只宣称“遭遇猛兽群袭,禁军英勇护驾,略有损伤”。但随行的宗室勋贵、文武官员都心知肚明,那是一场针对皇帝的、险些成功的刺杀与兵变。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猜疑和无声的硝烟。

皇帝的御驾被围得铁桶一般,太子的车马紧随其后,只是太子萧景的脸色比西山最深处的寒潭还要阴冷,眼神深处是极力压抑的惊惶与暴怒。他知道,自己完了。精心策划的叛乱不仅失败,连京畿大营的“援军”都成了萧玦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萧玦早已洞悉他的计划,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将计就计,一举重创了他的势力,并将他谋逆的嫌疑钉死!

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这个太子(那些死士和活口要么死了,要么咬死了是“前朝余孽”或“江湖匪类”),但父皇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朝臣们躲闪狐疑的眼神,都让他如坐针毡。更让他恐惧的是,京中传来密报,他暗中掌控的几个关键职位和几条财路,在秋猎这几日,已被以各种名义或明或暗地拔除、切断!动手的人干脆利落,不留痕迹,除了那个“病弱”的瑞王,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动机?

林晚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闭目养神。连日的惊吓和紧绷,让她身心俱疲,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复盘着秋猎发生的一切。萧玦的布局之深、算计之准,让她心悸,也让她庆幸。若非有这样一个盟友,她恐怕早已死在沈明月的愚蠢算计或太子的狠辣刺杀之下。

春桃和常嬷嬷经过休整,情绪稍定,但依旧沉默寡言,看向林晚的眼神多了更深沉的敬畏和依赖。

行至半途,队伍在一处驿站休整。林晚刚下马车,周管家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王妃,王爷在前方三里外的‘听泉别院’等您。请您移步。”

萧玦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京城“病重静养”吗?林晚心中讶异,但面上不显,只对春桃和常嬷嬷交代一句,便随着周管家,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绕开大队,驶入一条僻静山道。

听泉别院是西山脚下的一处皇家小院,此时寂静无人。林晚被引入一处临水的暖阁,推开门,便见萧玦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潺潺溪流。他依旧穿着素色常服,身形挺拔,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少了几分病态的苍白,多了些锐利的轮廓。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

“王爷。”林晚行礼,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莫名一松。

“免礼。”萧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确认她无恙,才道,“坐。秋猎之事,你受惊了。”

“有王爷运筹帷幄,妾身只是虚惊一场。”林晚在客位坐下,语气平静。

萧玦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周管家奉上茶后悄然退下,关好房门。

“虎啸崖之事,你应对得当,临危不乱,很好。”萧玦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但这是极高的评价。“若非你指出贼人服用虎狼之药,稳定军心,争取了时间,刘副将的援军未必能及时扭转战局。”

“妾身只是据实而言。”林晚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王爷,京畿大营的刘副将……”

“是本王的人。”萧玦直言不讳,“或者说,是忠于父皇、并能看清形势的人。太子近日动作频频,拉拢京畿将领,许以重利。刘副将虚与委蛇,暗中将消息递给了本王。”

原来如此。太子自以为掌控了部分京畿兵力,却不知其中早有萧玦的暗棋。

“太子此番,损失如何?”林晚问。

“死士折损殆尽,京中暗中掌控的吏部、户部几个关键位置被清理,几条财路被斩断,私养的一批江湖势力据点被端掉。”萧玦语气冷冽,“最重要的是,父皇心中那根刺,已经深种。谋逆之嫌,足以让他太子之位摇摇欲坠。只是……眼下还不是废太子的时候。”

林晚了然。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无铁证(比如太子亲自指挥叛乱的证据),仅凭一些间接线索和猜测,皇帝很难下决心废黜,朝局也会动荡。萧玦要的是逐步削弱,等待时机,或者……逼太子自己走投无路,露出更大的破绽。

“沈家那边……”林晚想起沈明月。

“沈明月意图勾结匪类谋害王妃,证据确凿。沈家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已难逃罪责。”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沈父工部侍郎的职位保不住了,沈家多年经营的人脉、产业,也会受到清算。他们,已不足为虑。”

沈家,这个曾经逼迫原主替嫁、屡次陷害她的家族,终于要迎来覆灭。林晚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种因得果,咎由自取。

“王爷此番将计就计,重创太子,又顺势铲除沈家,一箭双雕。只是,太子经此重挫,恐会狗急跳墙。”林晚提醒道。

“他跳不起来。”萧玦语气笃定,“京中九门、禁宫防卫,已在本王掌控。他剩余的势力,翻不起大浪。接下来,他只会更加焦躁,更容易出错。”他看向林晚,“而你,经秋猎一事,仁心果敢之名已传入父皇和朝臣耳中。太后与长公主对你更是青睐有加。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新的麻烦。日后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名利场便是如此,福兮祸之所伏。

“妾身明白。妾身会谨慎行事,专心打理济生堂和药田,不涉朝政。”林晚表态。

“济生堂你做得很不错。”萧玦话锋一转,竟带了几分赞许,“古先生和姜掌柜都是可用之人。你那‘竹安堂’的成药,尤其是金疮药和温经贴,口碑甚佳。可有扩大制作的打算?”

“确有打算。听竹苑地方有限,妾身想在京郊购置一处带有药田的庄子,建立专门的制药工坊,统一采购、炮制、制作,既可保证品质,也能降低成本。”林晚将思考已久的计划说出。

“可。”萧玦点头,“庄子的事,让周管家去办。王府在城南有一处庄子,地方宽敞,土壤适合种药,稍加改建便可使用。所需银钱,先从王府公账支取,日后从成药收益中扣除。”

这支持力度可谓空前。不仅给庄子,还提供启动资金。

“谢王爷!”林晚这次是真的惊喜。有了自己的庄子和工坊,她的“医药事业”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不必言谢。”萧玦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既有此心,又有此能,本王自当成全。只是,工坊管理、人员调配、账目往来,需更加规范严密。古先生可兼任总账,姜掌柜可负责工坊日常和对外售卖。具体章程,你自行拟定。”

这是完全放权给她了。林晚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斗志。

“是,妾身定当尽心竭力。”

正事谈完,暖阁内一时静默。窗外溪流潺潺,秋阳透过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可曾后悔?”萧玦忽然问道,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林晚一怔,抬眼看他:“王爷是指……”

“嫁入王府,卷入这些是非。”萧玦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绪,“若非替嫁,你或许还在沈家后宅,虽日子艰难,却不必经历这些刀光剑影,生死危机。”

林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后悔。”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在沈家,我是任人摆布、朝不保夕的庶女。嫁入王府,虽危机四伏,但妾身有了施展所学的余地,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更有了……选择的权力。世间安得双全法?妾身宁愿在风浪中自己掌舵,也不愿在死水里随波逐流。”

她说的是真心话。穿越而来,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如今,她正一步步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萧玦凝视着她,良久,才低声道:“很好。”

两个字,却似有千钧重。

“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大队即将启程。”萧玦站起身,“回京后,按部就班即可。太子和沈家之事,自有下文。若有难处,随时告知周管家。”

“是。王爷……也请保重身体。”林晚也起身,看着他肩头——那里曾受过重伤,如今不知恢复如何。

“本王无碍。”萧玦淡淡道,却似乎听出了她话中的关切,语气稍缓,“去吧。”

林晚行礼告退。走到门口,萧玦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林晚。”

林晚回头。

“做你自己便好。”萧玦看着她,目光深沉,“这王府,乃至这京城,需要一点不一样的生机。”

林晚心头一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回程的马车上,林晚心潮起伏。萧玦最后那句话,是认可,是鼓励,或许……还有别的意味。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共同经历生死危机和权力博弈后,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难以言说的阶段。

大队人马继续向京城进发。夕阳西下,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

京城,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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