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没了办法,那孩子,开始担心它见着陌生人会害怕,担心和狗相处不来,会伤着它,但一直把它单独养着,也不是回事儿,状态比先前还更糟了些。”
“只能等它好些了,放狗堆了,想着能好些,但它也不理,就守着块儿小角落里,再在它之后,也来了只受伤的,它也就跟它关系好些。”
“可就算这样,状态也还是远不如之前那好,本以为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却有天有人疏忽,把手套落在那了,平时什么也不争的lucky龇牙和别的狗抢这手套,拉也拉不开,事后弄得一身伤还在枕着手套睡呢。”
“后来没办法啊,再三的探讨下,还是答应让它见见人,一见到人,状态就立刻好了大半,和之前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它不再随便扑人身上去,变得更乖,听话...”
说到这儿,女人几乎是泣不成声,“你说说,这么个乖孩子,命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它主人来最后送东西的时候,还追着车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被扔下了,后来也是,就觉得是自己不乖,不够好,才被扔下,才没人要它的。”
“更何况,收留站毕竟不是什么有政府扶持的慈善机构,收留来的,难得有不生病的,就算这样,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都等着吃饭。”
“求爷爷告奶奶的募捐,孩子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说,这不找个领养,能行吗?”
夏树栖听得专注,心上像压了块砖头。
看女人哭的眼眶通红,才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好让她把眼泪擦擦,却有人先了一步。
这才发现,说到最后,音量是想收也收不住,引得人都朝她们这儿看。
夏树栖这才发现,刚才还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黄芪沁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她才如梦初醒般,着急地朝四周张望,“沁沁?”
“沁沁!”
“是在找那个把马尾扎的高高的小女孩吗?大概这么高?”旁边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来这儿的小孩不算多,扎了个双马尾的孩子,更是醒目。
“对,是的。您看见她了吗?”
“刚刚有个女生来,把金毛牵走了,说要带到棚子里去,小妹妹也跟着去了。”
“你先别着急,我知道在哪儿,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吧。”又一个女生安慰道。
夏树栖不想麻烦别人,“没事,我自己去就好,真的太谢谢你了。”
夏树栖跟着路引朝东边快步走,没走两步就发觉呼吸喘气变得有些吃力。
被提吊着的心终于在远处看见黄芪沁身影时落了地。
夏树栖停下脚步,仔细拨弄着因出汗粘黏在额间的碎发。
黄芪沁正沉溺在和lucky的揉肚皮游戏里,她稍一哈气,就去搓搓lucky的肚皮,lucky也十分配合,吐着舌头哈哈大笑。
在一人一狗构建的小世界里,不再有流浪,痛苦,恶意;有的只是那份单纯的美好,世界似乎本该就是这样。
夏树栖远远看着,不愿去打搅了这份纯粹。
直到她们笑的没了力气,玩累了,黄芪沁自然干脆枕在lucky的肚皮上。
抬眼看去的天空,湛蓝而澄净。
“这样躺着,回家不怕妈妈说你啦?”夏树栖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姐姐!”刚才还一脸疲累的黄芪沁立刻像装了弹簧似的,上演了一套弹坐起身冲向夏树栖,夏树栖觉得要是人能长尾巴的话,恐怕黄芪沁这时候的尾巴都能安上飞机当螺旋桨了。
夏树栖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回应。
撒欢的步伐起起落落,蹦跶到跟前,刚要开口,又想起什么事来,“姐姐,对不起。”
“嗯哼?对不起什么?”夏树栖虽然总是迁就着黄芪沁,觉得小孩就该无忧无虑,不用烦恼太多,但这种涉及到人身安全的意识,还是要树立起来。
“我不应该在人多的地方离开姐姐视线,就算走的话,也要和姐姐打招呼。”
“嗯,那你记住了,下次还会这样做吗?”夏树栖蹲下身,将眼前踟躇的人圈抱怀中,柔声询问。
“不会了,”黄芪沁小声嗫嚅着,“对不起姐姐。”
夏树栖摇了摇头,轻捋着黄芪沁额前因为撒欢而凌乱的碎发,“而且,姐姐也应该牵好你的,也怪姐姐不好。”
黄芪沁也学着姐姐,有模有样地摇摇头,将稚嫩的小手盖上她的嘴唇,“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旺!”lucky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附近,正乖坐着看她们,温情的画面下,似乎也不能少了欢呼叫好的观众。
夏树栖沉默而长久地凝望着它。
“就觉得是自己不乖,不够好,才被扔下,才没人要它的。”
“明明是给人打的,见着人还发抖呢,却还想起身来,给人舔眼泪呢。”
夏树栖看似随意地问道:“沁沁,想带lucky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