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鹤枝张嘴欲言,却终究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惨淡的笑容,眼下的乌青,纵使光线漆黑昏暗,也遮盖不住对坐之人脸上的憔悴。
“回家了早点睡。”柳鹤枝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内心不由得有些怔愣。
“嗯,好。”夏树栖照常地应着,在她听来,这种告别再正常不过,她还沉浸在思绪中,甚至都没意识到,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柳鹤枝。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依旧是大差不差的重复着,在学习和教学两头使力的夏树栖,也感到有了些力不从心。
台历上的月历翻页,和黄芪沁约定的时间也到了。
从一大早开始,房间里就充斥姜嫣的催促声。
黄芪沁心里头也着急,却又是越急越乱。
于是乎,场面就变成了姜嫣边催边帮忙,黄芪沁边急边跺脚。
谁也没注意到那摁响的门铃声,又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响起。
两人默契地屏声侧听,却又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应该是你姐来了,你说她这孩子...”姜嫣嘴上念叨着,汲上拖鞋,准备去开门,又像想起什么来,“还有啊,我去开门,我要在回来时候看到你搞好了。”
黄芪沁不说话,姜嫣又再次停下步子,“听到没有?”
黄芪沁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转动声一响,打开门,屋外的来人果然是夏树栖。
“你说你这孩子,家里密码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进来就好了。”
“在外面等一会,也没什么的,毕竟万一没人在家呢?”
“没人在你进来待一会儿又没什么。”
“因为想妈妈和沁沁了,才特地来这儿的,如果你们不在,那我也坐不住。”
夏树栖一番话逗得姜嫣咯咯笑,也就不再深究。
走进去一看,黄芪沁依旧在那儿对着镜子梳头发呢,姜嫣才稍稍平缓的内心又燃烧起无名怒火。
终于,在姜嫣无数次的催促,夏树栖无数加一次的劝阻下,姐妹终于被一齐请出了门。
在门外,正盛的日光晃眼,黄芪沁略带歉意地朝着姐姐展露讨好的笑容,夏树栖摸了摸她的头,两人牵着手一块儿出发。
相比与没一会儿就被太阳晒得头脑发晕的夏树栖,黄芪沁倒是一直蹦跳着走在前面,又不时跑回来,牵会儿她的手。
说是展会,倒更像是个赶集的集会,面积不大,设施陈旧,没有精致的布置,但胜在干净整洁。
笼子下都垫了一层棉垫,睡在上头的小狗们努力扒拉着铁网,摇晃着尾巴。
而穿工服的志愿者,甚至数量比小狗还要多些。
夏树栖不确定地看了看宣传信息,全家福的照片下,特别备注了只有部分参加,怪她没看清。
夏树栖探究似的看向黄芪沁,却只看见半个黑锃锃的后脑勺,为了今天的出行,还特地认真扎了个双马尾,随着她欢快的步子一同蹦跶。
现下停了步子,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失望,还是不开心?
“沁沁,要是...”
身边的小人突然松开攥紧她指尖的手,跑向第一个摊位,“姐姐!是小狗诶!”
在面前的笼子里,正有只打着哈切的小狗,嘴筒短小,甚至还有些地包天。
“它是元宝。”见黄芪沁费力地看着介绍牌,穿红色马甲的人说道。
“元宝?”她不确定地嗫嚅着。
“旺!”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小狗热情地回应着。
“元宝元宝元宝!”
那土黄色的小狗兴奋地直转悠。
工作人员见状,又把它给抱了出来,再递给了黄芪沁一双手套,好让她可以摸摸看。
“它多大呀?姐姐。”那双闪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志愿者。
“五岁。”
“五岁?那它的爸爸妈妈呢?或者它的姐姐呢?”
志愿者正费力地组织着语言,在一旁守候着黄芪沁的空隙,夏树栖看完了介绍牌,却也没有说话。
你很难去让一个孩子理解什么是流浪,更没办法去向她解释什么是死亡,怎样是分别。
思索了半天,志愿者最终还是选择了个答非所问的回答,“如果你收养它的话,你就是它的姐姐,它也和你一样,是个女孩。”
黄芪沁难过地看了眼元宝,又很快恢复正常,“我觉得我要等长大一点,才能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