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妹妹就算说不,也会犹豫纠结上一会儿。
可几乎是下一秒,黄芪沁便认真回答道:“我不愿姐姐为难。”
这是她最近陪着妈妈看甄某传学到的话,这个年龄的孩子,模仿能力极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可以用在这里。
夏树栖被逗得直笑。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妈妈还在家等我们吃饭。”夏树栖边说着,边注意着黄芪沁脸上的表情。
一向懂事的黄芪沁脸上难得显露出为难,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新认识的伙伴,犹豫着开口,“姐姐,我们可不可以晚点再回去?”
“是想和lucky多玩一会儿吗?”
“嗯。”
夏树栖牵住黄芪沁那双稚嫩的双手,虽说是牵,但更像是用手将它整个包裹了起来,“姐姐希望沁沁,至少在现在,不要为了迁就任何人,而委屈自己,也不要因为懂事,而留下遗憾。”
她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有一个无忧无虑的幸福童年。
起身捡起地上的狗绳,lucky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跟着站起身来。
“那你愿意和我们回家吗?”
“旺!”
“姐姐!”黄芪沁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敏感与体贴只不过是后天增染上的,一听这话,心中也还是欢喜的。
板上钉钉的话一出,在一旁静静等候着的志愿者则是立马上前。
“叫我小红就好,我先给你讲讲...”小红边说着,边在她那一堆资料里翻着,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却见一向乖巧的lucky忽然就坐下不动了,等人回头看它,才默默将脸撇向左侧,起身想朝那边走。
夏树栖不明所以,却还是牵着黄芪沁,跟着一块去了,还不忘回头打个招呼。
它默默在一把酱红色木椅边停下,那木椅上是个黑色皮质坐店,除开老旧了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旺!”lucky叫了一声,又抬头看看夏树栖,最后似乎也有些着急,用手扒拉着木椅。
“姐姐,底下好像还有个小狗!”黄芪沁离得近,再加上个子不高,听见那微弱的喘息声,架不住好奇心,直直地朝着底下瞧。
那狗倒也是聪明,似乎发现被人发觉了,又从底下钻出来,走远了些。
除开因岁月而泛白的嘴边毛发,通体浑黑,充满戒备的眼睛里隐隐折射着泪光,要不是走路,也很难一下发现它那瘸了的小半条腿。
lucky见它一走,也小步去追,不时还回头瞧着牵它的人。
“平安!快回来!”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叫喊声。
夏树栖下意识地回过头,柳鹤枝恰好就与她擦身而过。
修身的单颈毛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黑发被随意挽成了团,平整而贴合着头皮,雪白的后颈脊背就这样大方曝露着,仔细一看,又比平时多上了几分气韵。
还没等她们追上,那狗就早已经躲回了笼子,lucky也跟着停了下来,由于狗笼太小,它进不去,只能守着,不肯挪步。
黑金两色的毛发一相对比,那墨色显然黯淡不少,本有戒备的目光,却在更显凌厉,两狗小声呜咽着。
夏树栖本以为lucky是在告别昔日旧友,便耐心等候着,谁也不愿去打断了这温情画面。
直至lucky与她对望,又将脚搭放在笼子上,夏树栖这才回过味来。
“你是想带它一起走?”
“旺!”它用着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夏树栖。
夏树栖有些犯难,愣生生地站在原地。
作为长期被选择的对象,lucky自然明白,这种令它恐惧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此时此刻的夏树栖,似乎突然也能看懂它的想法。
换做从前,她或许会义无反顾地将两狗都带回家去,管它什么呢!
可现在她的心中,似乎正在有什么观念,被动着改变了。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遗憾?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并非有心就能办好,付出就一定会给与回报,更重要的是,它们从不是物品,而是一条拥有跳动的心脏,会有自己想法,活生生的生命。
她本以为,lucky会在这种选择和纠结下,最后和自己的朋友告别。
可lucky做的事,却是令她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