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反应过来，怒气重在脸上浮现:“我说吗…把宣武将军杀了还不满意吗！非把国灭了不行吗，滚出昭武！！”

铺天盖地的辱骂声在他耳边晃荡，缓缓抬手擦下点点血痕，五指攥紧成拳，他只静静站着，半晌未动，依旧沉默如初，谩骂中最清晰的便是“虚伪卑鄙”四字。

“好了，各位都冷静下！”玄麟渊眉头紧蹙，虽不明事原由但眼下不阻止亦非妥当，眼神看向那些愤恨的老人:“为何要责骂他虚伪，是做了什么事？”

见他与闻疏逸同行，老人本不怎么愿说，但念在方才的相助之恩，还是叹息道:“唉…我劝你别与他结识什么的了，别在哪天他就把你坑死了！”

玄麟渊拧眉:“为何这么说？”

“因为宣武将军就是这么死的！”老人的声音愤怒加上几分哽咽，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玄麟渊看向闻疏逸，他抬头看眼自己，又快速移开，指尖攥到泛白再松开。

“爷爷你先冷静下，我觉得他没有那种坏心思的…”

“你别被他正直的表象骗了！到最后怎么疯的都不知道！”

“抱歉…告辞。”玄麟渊后退几步拽住闻疏逸的胳膊径直往前，将方才听到的污言抛以脑后。

闻疏逸眼神扫向众民，拂去肩上积雪，面色泯然:“尔等妄言，不予置评。”

闻疏逸跟在身后走出一段距离，抬头看着玄麟渊的背影，眼神有一瞬松懈，留存的只有浓烈的熟悉感，这时玄麟渊停下脚步松开手，转身面向他:“你到底藏了多少事，闻疏逸。”

闻疏逸看着疑惑不解的玄麟渊，眼神瞥向旁处:“不愿而已。”

看向脸上溢血的伤疤，又见他表情怅然低郁，玄麟渊五指轻颤，终究也不打算去硬问，只得摇摇头:“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也不晚。”

闻疏逸回眸侧视那些贫民，伫立原地沉默片刻，忽然道:“稍等。”

转身欲走的玄麟渊止住脚步，回头望向他，只见闻疏逸抬手沾下脸上的血迹，朝眉心间点下成了红印，很快抬手拂过面容，落下时眼前人瞬间变了貌样。

这副面容与本貌有几分相像，玉面配双瑞凤眼添加两分锐利，高束马尾更显利落，闻疏逸指尖敲了敲脸，看向玄麟渊:“如何，可否完美？”

玄麟渊不由承认这面容的确神采焕发，缓缓点点头:“尚可，恐怕旁人看到也认不出你了。”

听到这句，闻疏逸可算叹息一声:“那就行了。”

随后又回望身后的草屋破房，闻疏逸又恢复方才沉默的神色:“说来，一个早已灭亡的国家，哪来的百姓于此处？”

玄麟渊自然也有所怀疑，想起那张纸上的夙鸿昭武必复兴，内心更加沉重，抬头时闻疏逸已经走到不远处，只好缓步随行。

路上见着重重惨景，终于走出了贫民地外，大概数百米外，两人忽然看见远处有着一圈石块垒成的地方，两人疾步上前，只见走上台阶，面前是几座墓碑，比普通碑身肃立些许，碑前堆有积雪，玄麟渊看着每座碑上的文字:“这上面的刻字，貌似都是将军墓。”

闻疏逸俯身，拂去积雪，凑前看去:“正是，昭武历代杰出的将军不逊于东西两方的大国。”说着指向最里面的那座:“这位，魏秦忠，就是当时家喻户晓的宣武大将军，只可惜最后…没能落个善终。”

玄麟渊指尖触额，凝视着上面刻着魏秦忠三个大字的碑面，不禁问出口:“斩杀当朝大将军的人…真的是你？”

闻疏逸脚步顿半秒，脸色怔住，随后颔首:“可惜，不是。”

玄麟渊察觉话意:“什么意思？”

闻疏逸未急着回答，向前走上几步，扭头回眸眉梢扬起:“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帽子会扣到我头上。”

“或者是诬陷。”

玄麟渊半晌没缓过神来，看着闻疏逸，这人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稍微攥住衣袖:“所以那名罪魁祸首不是你？”

果然不出乎意料，闻疏逸摇摇头:“不是。”

“当年魏秦忠死的时候，恰好皇帝欲要扩大疆土，派遣我前去北伐，只是当初敌国力雄厚未能彻底攻占，那场战打完的十年后昭武才灭国，那时我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根本没动手契机，也没那想法。”

玄麟渊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神色，又想起贫民口中的辱骂，心中掀起一阵不甘:“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解释？”

闻疏逸挑眉，轻笑声:“北伐归朝时，罪名已尘埃落定，解释有什么用，你会信已经被定为罪人的只言片语吗？”

“那时我可逃了很久才堪堪躲过刑场的断头台。”

玄麟渊愣在原地，迟迟没做出回应，闻疏逸知道了他心中结果，摆摆手:“陈年旧事，忘了便是，咱们目标可不是贫瘠偏地，是那。”

说罢手指向褪去些许的雾霾中，年岁已久的皇宫立在那里，从外形中看出已是破败不堪，衬着风雪的悽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