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老时光”书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页的油墨香和淡淡的咖啡味。江喻抱着一本翻到卷边的《天体演化简史》，正蹲在书架最下层慢慢看，忽然听见靠窗的小圆桌传来轻轻的搅拌声——那是金属小勺碰击骨瓷杯的脆响，很熟悉。

他抬头望过去，夕阳恰好落在那人微垂的侧脸上，把江顾然的睫毛染成了金棕色。对方穿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肘支在桌上，手里捏着本摊开的素描本，另一只手正端着白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喉结轻轻动了动。

江喻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悄悄合上书，踮着脚绕到书架后面，沿着墙根一点点挪过去。书店里很静，只有老挂钟滴答作响，和江顾然偶尔翻动素描本的沙沙声。离小圆桌还有两步远时，江喻突然加快脚步，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了江顾然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沙哑。

江顾然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到江喻手心里，暖暖的。他没立刻说话，只是唇角先微微扬了起来，带着点忍俊不禁的弧度。

“嗯……”他拖长了调子，故意沉吟着，“声音有点像楼下养的那只三花猫，每次抢不到猫粮就这么叫。”

江喻“啧”了一声，手上稍微用了点力：“不对！再猜！”

“那……”江顾然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喻的手腕，呼吸带着咖啡的温热气息，“是早上在教室偷偷往我笔记本上画小猫的人？”

江喻的耳朵有点发烫，他明明画的是只威风凛凛的虎斑猫，怎么到江顾然嘴里就成了普通小猫。他松开手，绕到江顾然对面坐下，看到桌上的素描本摊开着，上面画的正是书店窗外的街景，夕阳下的梧桐树影被勾勒得格外温柔，角落里还画了个蹲在书架旁看书的小小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是他自己。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喻拿起桌上的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地问。

“比你早十分钟。”江顾然把自己的咖啡往他那边推了推，“刚煮的拿铁，还热着，你尝尝？”

江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奶泡细腻，带着淡淡的焦糖香，一点都不苦。他注意到江顾然面前的杯子里只剩下小半杯黑咖啡，杯壁上沾着点褐色的痕迹。

“你怎么不加糖啊？”江喻皱了皱眉，“这么苦怎么喝得下去。”

江顾然笑了笑，拿起素描本翻了一页，上面是几笔画得很潦草的简笔画：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旁边标着“江喻抢饼干时”；一个低头看书、嘴角沾着面包屑的侧脸，标着“江喻早读时”。“苦点提神，刚才画这个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喻凑过去看，忽然指着那张抢饼干的小猫：“你怎么把我画得这么凶！我明明很温柔的。”

“没有啊，”江顾然的指尖轻轻点在画里小猫翘起的尾巴上，“这里很可爱。”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稠，江喻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素描本：“你怎么突然来书店了？不是说晚上要去学生会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