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取消了，”江顾然合上素描本，指尖在封面的皮质纹理上轻轻摩挲，“想起你说这家书店的晚霞最好看，就过来了。”

江喻愣了一下，才想起上周随口跟他提过一句，说傍晚夕阳穿过书店玻璃窗时，能在地板上拼出像拼图一样的光斑，没想到他居然记着。他拿起那本《天体演化简史》，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星系图：“你看这个螺旋星系，是不是很像你上次画的素描？”

江顾然凑过来看，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江喻的胳膊，两人都没动。“是有点像，”他指着图中旋转的星云，“不过你看这里的光晕，比我画的柔和多了，下次可以试试用4B铅笔铺一层底色。”

“你还懂这个？”江喻有点惊讶，他一直以为江顾然只喜欢画速写。

“以前学过一点水彩，”江顾然笑了笑，“不过后来觉得铅笔更方便，能随时记下想画的东西。”他说着，又翻开素描本，指着其中一页，“比如这个，早上看到你趴在桌上睡觉，头发翘起来一撮，就忍不住画下来了。”

画上的小人确实顶着一撮倔强的呆毛，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标注着“晒屁股了还睡”。江喻的脸更烫了，伸手去抢素描本：“不许画我！”

江顾然笑着往后躲，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带倒了桌上的糖罐，几颗方糖滚落在地。江喻赶紧去捡，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江顾然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

书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此刻正坐在柜台后看报纸，见状笑着说：“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小心点别撞翻咖啡杯哦。”

江喻脸红红的，把捡起来的方糖放回罐子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江顾然则起身给老爷爷鞠了一躬，才坐回座位，重新给江喻倒了杯温水：“别喝咖啡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哦。”江喻乖乖端起水杯，小口抿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素描本。江顾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素描本推到他面前：“想看就看吧，本来就是画给你看的。”

江喻这才敢仔细翻起来，里面大多是校园里的场景：操场边的梧桐树、教室窗外的云、食堂里排队的人群……但几乎每一页，都有个小小的身影，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发呆，要么在和同学打闹——都是他自己。最后一页画的是今天的书店，他蹲在书架前看书的样子被画得格外认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晚霞刚好，你也刚好。”

江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顾然的目光，对方的眼里映着窗外的霞光，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江顾然，”他小声说，“你画得真好看。”

江顾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那以后，我天天画你好不好？”

窗外的霞光渐渐淡了，书店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空气中的油墨香和咖啡味混在一起，酿成了一种叫做“刚好”的味道。江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水杯后面，偷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