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拿起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酸,像此刻心里的感觉。他忽然想起早上黄嘉伟跟他说的话——“你以为江顾然那家伙真不在乎你?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你跑圈差点摔倒时,他比谁都先往前冲,结果你自己站稳了,他又装作没事人似的退回去了。”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都藏着江顾然没说出口的在意。
江顾然站起身时,朝他伸出手:“走吧,下午还有课呢,再不走要迟到了。”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因为常年握笔,指腹上有层薄薄的茧,看起来很踏实。
江喻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因为这几天没好好吃饭,有点凉,江顾然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扶住了他,还下意识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是怕他站不稳。
两人并肩往林外走,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时不时碰在一起,像在悄悄说着话。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江喻看到树干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是他和江顾然刚上高一时刻的,当时江顾然还说他幼稚,结果刻完后,却比谁都宝贝似的,不许别人碰。
“你看,”江喻指着那两个小人,笑着说,“还在呢。”
江顾然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嗯,还在。”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正好遇见抱着作业本的许琪和戴艺染。许琪眼睛尖,一眼就看到江喻手里的糖盒,冲他挤了挤眼睛:“哟,江喻,这糖看着不错啊,哪买的?”
江喻的脸颊有点烫,刚想说话,江顾然却抢先开口:“校门口文具店,要去的话我帮你们带?”
戴艺染笑着推了许琪一把:“别逗他了,快走吧,老师还等着呢。”两人走远时,江喻好像听到许琪小声说:“你看江顾然那护犊子的样……”
下午的数学课,江喻听得格外认真。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草稿纸旁边多了一张,上面是江顾然写的解题步骤,比老师讲的更简洁,还特意用红笔标了易错点。他侧头看了江顾然一眼,对方正低头看书,耳根却悄悄红了。
放学铃响时,黄嘉伟凑过来:“喻哥,晚上去食堂不?今天有糖醋排骨,我跟打饭阿姨说好了,给咱们留两大块。”
江喻刚想点头,江顾然却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不了,我妈让我带江喻回家吃饭,说炖了鸡汤。”
黄嘉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行啊,那我可就自己去吃排骨了。”他冲江喻挤了挤眼睛,“好好补补,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能跑。”
江喻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跟在江顾然身后往外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幅温暖的画。江喻看着江顾然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因为胡思乱想而浪费的时光有点可惜,但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还有江顾然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江喻吸了吸鼻子,觉得心里踏实又温暖,像喝了一口热鸡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加快脚步,跟江顾然并肩走着,这次,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