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谢心尘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行,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订一副。现在,退后。”
话虽这么说,他下手的动作却极狠。
“轰——!”
封棺的长钉被暴力撬飞,沉重的棺盖滑落在地,激起一片呛人的陈年积灰。
没有腐尸,没有恶臭。
红漆棺材正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一只青花瓷盘,盘里堆着几颗鲜活欲滴的黄杏。旁边是一串古朴的木质佛珠,以及棺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杏子,佛珠,符文。”陆九骁皱眉,用刀尖挑起一颗杏子,“这是给死人准备的贡品?”
“是线索。”
谢心尘拿起那串佛珠,指腹摩挲过上面雕刻的图案,十九颗珠子,对应昨晚的十九尊佛像。
他又伸手抚过棺壁上的那些符文,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但脑海深处,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仿佛是……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如果在这里听不清楚的话……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陆九骁瞳孔地震的动作。
谢心尘脱掉了鞋,踩着棺材边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跨入自家的浴缸。他在陆九骁震惊的目光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地躺在了那堆黄杏旁边。
黑发铺散在鲜红的棺底,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谢、先、生。”
陆九骁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危险的戾气,“你在干什么?”
躺在棺材里的青年微微仰头,从下而上地看着男人,眼神无辜又透着一丝狡黠:“我在解谜啊,陆警官,我怀疑有些东西,只有进来才能看到。”
说着,他还不知死活地拍了拍身侧狭窄的空间,发出了死亡邀请:“这棺材还是大号的。要不你也进来?挤一挤,能躺下。”
陆九骁被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直跳。
他猛地俯下身,单手撑在棺材两侧,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谢心尘。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狭窄的棺材内,暧昧与危险的气息瞬间爆炸。
谢心尘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带着侵略性。
“谢先生,你胆子是真大。”
陆九骁盯着身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眸色晦暗不明,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冷笑,“当着我的面躺进棺材,还敢邀请我同床共枕?你知不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
谢心尘眨了眨眼,不怕死地问:“像什么?”
陆九骁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停在脆弱的喉结上,轻轻一按:
“像冥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九骁猛地直起身,单手扣住沉重的棺材盖,居高临下地看着棺中那个如同祭品般的美人: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你不敲盖,我就把这棺材劈了。”
“好。”谢心尘乖顺地闭上眼,像个听话的人偶。
“轰隆——”
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黑暗如潮水般将谢心尘淹没。在那密闭的空间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棺材外那个男人略显急促但未曾离去的呼吸声。
黑暗降临,棺壁上的符文开始散发出金光。
五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那只有力的大手再次推开棺材盖,带着几分粗鲁和急切,直接攥住谢心尘的衣领,将他像拔萝卜一样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谢心尘轻笑了一声:“陆警官在外面守得挺焦躁。”
“说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谢心尘收敛了笑意,转身看向那口漆红棺材,指尖轻抚过冰冷的木纹,声音变得幽深,像是在讲述一个被时光掩埋的荒诞传说:
“故事和地藏王差不多。一位轮回多次的圣僧,在乱世中救下了一个孩子。他圆寂前将一身灵力化为一颗永不腐烂的杏子,留给那个孩子充饥。”
“然后呢?”
“那孩子靠着杏子里的灵力活了下来,遍寻圣僧转世不得。终于,一位高人告诉他,圣僧将转生于八十年后。”
谢心尘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陆九骁的身影,一字一顿道:
“想要登上那列火车的,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他想在他最青春的年华,遇到圣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