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去的越野公路比较偏僻小众,经常遇到有牌无厕,周晏中途尿急,和他们几个人说了声便骑着摩托钻入了黑夜去了人群密集区寻找公厕,没想到周晏一去就去了近三个小时。
“周晏你怎么了?没事吧?”
“受伤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不说话?到底伤哪了啊?”
沈兰臻无比懊恼没有厚着脸皮跟着周晏一起去找公共厕所,忙扔了头盔凑上前扣住周晏的肩膀左右检查,路灯昏黄也抵不过黑漆漆的夜,检查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沈兰臻的检查方式太猛烈,险些把周晏摇成螺旋桨,周晏挣开他的手,安抚说:“我没事,没受伤,我能出什么事儿,放心吧。”
“真的假的?没骗我?”
先前给周晏发的消息也没回复,敏感意识到周晏离开前情绪不对劲的沈兰臻急的差点当场报警。周晏回来之前已经尽力平复了残留的情绪,但嗓音的沙哑鼻音瞒不住相处多年的沈兰臻,沈兰臻没信他,强势的拉住他的胳膊就要往他的摩托车上拖。
他不予拒绝说:“摔了是吧?到底怎么了?走,先和我去医院检查一遍再说。”
周晏头疼至极,原地蹦跶了两下自证清白,“哎呀我真的没事,风吹感冒了而已,不要大题小做。”
沈兰臻凑过去,“真的?”
周晏:“真的。”
秦樾明凑过去嗅了嗅周晏的衣襟,见周晏没事,眉眼的肃穆才褪去,又成了平日里不靠谱的模样,语气欠欠儿的说,“不会真的掉茅坑里刚爬出来吧?身上也没屎味啊。”
“去你的,你才掉茅坑了呢。”
周晏抬起腿踹了秦樾明一脚,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行了,人没事就行,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家了,你们别玩太晚了,看着点路,天黑骑摩托危险,到家记得群里报个平安。”
邢颂谦本来打算休息日两天恶补一下之前教材来着,架不住秦樾明软磨硬泡,非要带他感受感受越野摩托的畅快淋漓感。
见周晏没事,邢颂谦放了心,人体生物钟太规律,困倦猛烈袭来,歇了留在这里看竞赛的念头,提前打了车。
秦樾明不可置信地看向邢颂谦,“不是,这就回家了?可我们刚结束中赛,冠军赛还没比呢?”
邢颂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生物钟紊乱了很难调整回来,明天还有事呢。”
沈兰臻慢条斯理地扣着头盔的插扣,问他:“明天不是周六吗?能有什么事儿?”
邢颂谦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刷卷。”
秦樾明眨了眨眼,倒吸一口凉气,“你一个大学霸还要周六刷卷?故意卷我们几个是吧?学校发的那摞试卷你不是在学校就提前完成了吗?”
周晏跨上了摩托,单条大长腿支着越野摩托车的平衡,解释说:“这个啊,老邢之前囤的试卷没用,他觉得太浪费了,决定在周六挥洒墨水做了它们。”
邢颂谦:“嗯,闲置着太浪费了,不如用了。”
秦樾明和沈兰臻面面相觑。
这么上进的一人居然心甘情愿和他们混到一起同流合污,恍惚间,面前的邢颂谦好像渡了层神光,闪瞎了他们的狗眼。
秦樾明提议说:“天这么晚,老邢你一个人打出租不安全,还不如等我们几个比完赛坐摩托车回家呢,很快的,就半个小时的事儿,你原地眯一会儿就结束了。”
秦樾明骑摩托玩命比赛,坐他的摩托才不安全,邢颂谦没说出来,只说:“出租已经快到了,再退比较麻烦,下次一定坐你摩托车回家。”
没有下次了。
秦樾明:“行吧,下次一定载你比赛。”
“行,出租到了,我先上车了。”
不远处出租车闪烁着车灯提醒他,邢颂谦冲他们摆摆手上了车。
出租开走了,周晏喊:“到了家别忘了报平安啊!”
邢颂谦:“你们也是!”
“周晏,你摩托骑反了,冠军赛的开始线在那边。”
送走邢颂谦满心遗憾的秦樾明一转头就看见周晏骑着摩托掉了个头,甚至熟练的发动了摩托,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拧动车把驰骋而出一去不复返。
“我知道,”周晏单手拨开了头盔上的挡风玻璃,笑着说,“今天我主动退出,不比了,回去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实在是抱歉啊老秦。”
秦樾明人都傻了,“你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干了?”
怕刺激到屡次三番被兄弟们放鸽子的秦樾明,周晏特意斟酌了会儿,说:“老周前段时间不是给我请了个私人老师吗,明天得早起补课。”
秦樾明当然知道,周晏今天晚上就是抗议补课偷溜出来的,天知道周晏知道要补课的时候情绪有多崩溃,那架势恨不能当场撂挑子和周纪梁干起来,怎么上了个厕所就改变主意了?
周晏不太好意思的说:“我想明白了,补课就补课呗,对我也没什么坏处,不过就是少玩点而已,所以今天不能陪你决赛了,老秦你……哎老秦!”
“老秦冷静!”
邢颂谦走了,周晏也要走。
秦樾明两眼发黑,险些当场撅过去,沈兰臻迅速搀扶住秦樾明猛掐他人中。
秦樾明缓过劲儿嘟囔着,“怎么今天晚上一个两个的都说些让我心碎的话。”
周晏:“下次一定,一定让你赛个畅快淋漓,我发誓。”
秦樾明哼了声,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语调有些郁闷,“发誓可一点儿也不靠谱。”
沈兰臻打着圆场,“今天晚上大家伙儿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要不老秦,咱们今天就算了吧,考完试有的是时间比个痛快。”
秦樾明:“散了散了吧,正好我也困了,周晏,你可答应我的,下次一定。”
周晏:“必须的。”
想起周纪梁今天参加酒宴回来晚,周晏特意骑着摩托车磨叽了会儿才回家,怕又撞见他。
“小少爷,怎么又这么晚回家?”
周晏扶着摩托车鬼鬼祟祟探头,“疯过头了,没看时间,老周没回来吧?”
“先生还没回来呢,得……哎!先生回来了。”
周晏下意识回头看,车灯刺眼,明明灭灭间他看见后座的周纪梁铁青着张老脸,骇人至极,他脸上因为听见周纪梁还没回家迸发出的流光溢彩瞬间凝固。
院里值班的叔叔迎上去,“先生回来了。”
周纪梁笑着点点头。
周纪梁说:“没什么事了,大门锁了吧。”
值班叔叔:“哎好。”
值班叔叔一走,周纪梁拉了脸,怒目圆睁的看向周晏,“这么晚了还知道回来?怎么不住外面?”
慢条斯理支了越野摩托车,周晏昂摘下头盔,把头盔挂在了摩托车把上,话里还是带了若隐若现的火药味,“我不回来睡桥洞啊。”
“哼,爱睡哪睡哪儿。”
“又上哪儿疯去了?一天天的学点儿正经事,别总跟着那群臭小子鬼混。”
“我才没鬼混,我有正经事儿干。”
“什么事?逃课打架赛车逛酒吧?别以为我没找你就真不知道你在干嘛,男孩子夜不归宿也很危险,别让你妈担心。”
周晏嘟囔着:“代女士才没有你那么事儿多。”
周纪梁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周晏嘻皮笑脸:“我说老周你说的很有道理。”
周纪梁脸色阴转多云。
周康康,也就是那只从草原抱来的小牧羊犬长大了不少,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狼窜,值班叔叔忙让路。
周纪梁下了车,周康康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迎着他就扑过去,中途被一只手拦截并悬空抱起。
“周康康,咱们不和欺负爸爸的坏爷爷玩。”
怀里的周康康扑腾个没完,见挣扎不开回头猛烈舔舐着周晏的下巴颏,脖子被周康康舔得发痒,周晏笑个不停。
知道周晏心里的怨气还没熄火,周纪梁看着一人一狗,只说了句,“幼稚。”
周晏光明正大的冲周纪梁做了个鬼脸,“我还是小孩,幼稚招谁惹谁了。”
周纪梁进了客厅上了悬梯,朝着夫妻俩的主卧走,中途停了脚步,回头冲他说,“早休息,明天收拾收拾上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