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君娆喊他,手里紧紧牵着两个小孩的手,看小孩腾不出身来追周晏。
邵明湛拔了三轮车钥匙,趴在车兜里收拾着钓鱼竿和桶,还有要坐的折叠凳子椅子,他问高君娆,“渔网还拿不拿?”
“钓鱼钓鱼,不就是拿钓鱼竿钓?用渔网那叫捕鱼,彰显不出哥的钓鱼技术,不拿,就放这里,兄弟们信我。”
高君娆还没说话,纪钟虞扛着钓鱼竿蹦跶出来。
邵明湛瞥了纪钟虞一眼,勾了下唇没说话。
纪钟虞瞪他,“哎?姓邵的你这什么眼神啊?”
邵明湛哼哼两声,扛着凳子椅子和钓鱼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不忘嘱咐纪钟虞说,“鱼饵桶和空桶记得带上。”
“把那馕也提上,小孩饿了垫垫肚子。”
南迪困了,高君娆俯身抱起南迪,左手牵着格根,小姑娘的毛绒小脑袋窝进高君娆的脖颈里,小脸蛋睡得通红,偷溜出来的班布尔蹦蹦跳跳地舔着格根的手。
纪钟虞:“你一说我也想吃了。”
高君娆瞥了他一眼,抱着小孩引着狗转身走了。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什么眼神啊?”纪钟虞提着东西追上去。
周晏撅着屁股在草莓海里埋头苦干,不知不觉就摘了大半篮子的野草莓,看着满篮子的红彤彤,他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了家族群,不忘摆个最帅的姿势一起发进去。
作为周家为数不多的小辈,还是家族的嫡系子孙,他一冒头,寂静的群又炸了。
周世麟品着茶,找了半天老花镜没找到,让廖春拿他手机复述他的话打字发群里,【我大孙子摘的野草莓好诱人哦,给爷爷寄过来,好想吃……】
代茜躺在躺椅上敷着面膜,听见手机动静,拿出来看,【野生的草莓熬成草莓酱抹蛋糕胚里一定好吃,早饭吃草莓酱沙拉就够了。】
听见群里动静,周臻推开少年人送到嘴边的浅红色嘴唇,不紧不慢打字,【又上哪里野去了?红彤彤的真喜庆,回家记得给我带点回来,我有用。】
代茜:【我也要,让阿姨熬成草莓酱,我要抹面包吃。】
周纪梁看见了消息,【老婆,我回家亲自给你熬草莓酱怎么样?】
代茜挑眉:【你会?】
周纪梁:【那当然,你老公不只会批文件,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
周臻舔了口冰激凌,面无表情地打字:【装货。】
周纪梁:【……周臻你给我等着。】
刚下手术台的周赫松好不容易逮到时间休息,掏出手机一看周晏那边的蓝天白云绿草,心如死灰,【真羡慕,年轻真好啊。】
【我也觉得。】
沉默寡言的黑色头像首次弹出,是沈家沈戚律。
周世麟:【戚律潜水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说话了?】
应付少年撒娇的周臻腾地一下子推开他,噼里啪啦地打字,怒气腾腾的,【沈戚律你混在我们群里想干什么?贼心不死。】
沈戚律冒了个泡又沉默了,像是从未来过。
周纪梁:【周臻,怎么和人家戚律说话呢?】
周晏早早把手机塞回裤兜,野草莓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他喊:“喂!你们三个不吃野草莓吗?我摘了一大筐呢!好大好甜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周晏一转身,小腿一沉,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小腿肚上,他低头看去,对上小孩水灵灵的大眼睛。
“呀呀呀——要!”
小孩脸蛋酡红,下巴挂着口水,张着小手直愣愣地盯着他手里的野草莓。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跑过来了,小麦穗,这是哥哥摘的果子,咱们不能要人家的,回去妈妈给你做饭饭吃好不好啊?”
女人急匆匆跑过来,温柔地哄着她。
小孩气鼓鼓地挣开女人的手,眼巴巴的看向周晏手里的草莓,瞥瞥嘴,不哭也不闹。
“我摘了好多呢,分你们一些就行,”见女人要强行把小孩抱离,小孩红着眼眶就要嚎啕大哭,周晏挑了下眉,俯身逗弄她,“想要?叫哥哥就给你。”
小孩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看他,“锅锅,莓,吃吃。”
周晏眯起眼睛,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小脑袋,“真乖。”
小孩盯着倒草莓的动作看,“妈妈,要,要多多。”
“一点点就好,这是人家的。”
女人是来旅游的,兜里恰巧塞了吃剩的塑料袋,见周晏抬起筐毫不吝啬地就往塑料袋里装,她不太好意思说:“够了够了够了!她小吃不了太多,一点点就行。”
周晏冲她们摆摆手:“好了,现摘的,没洗,记得洗干净再给她吃啊。”
转身掏出个大果随意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塞进了嘴里。
南迪抱着班布尔走过来,说:“周晏哥哥,我也要吃野草莓。”
格根说:“我要吃五个,我要吃好多好多!”
“吃那么多回去不吃火锅了?”周晏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掏出水直接往篮子里冲,边冲边淘洗,“等我给你们洗干净了再吃。”
南迪:“好!”
周晏看向岸边两个明枪暗箭的钓鱼人,还有盘坐在那里修身养性的高君娆,说:“你们三个吃不吃?”
高君娆:“我吃,他们两个不吃。”
纪钟虞和邵明湛面面相觑,“我们两个吃,高君娆不吃。”
周晏:“……”
他额角青筋暴起,“放这了,爱吃不吃。”
“格根!小孩子不能玩水,你真不听话,我要告诉阿妈让她制裁你!”
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不远处传来南迪的惊叫声,水里班布尔慢悠悠的游过来,对着岸边上踩在大石头上蠢蠢欲动的格根叫个没完没了。
“高君娆!”
周晏猛地看向高君娆,却发现高君娆早就跑了过去,绷着脸面色很凶,背影带风。
“君娆哥哥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格根被揪着命运的后脖颈,小鸡崽子一样被高君娆无情地提起来,远离了水。
格根还在扑腾个没完,挣扎的脸蛋通红,气鼓鼓的,“哥哥,放开我!我没不听话!”
高君娆不笑的时候,冷着眉眼绷着唇,显得不好接近,很有震慑力,格根和他一对视不敢吱声了,绷着的小脸蛋彰显着这小家伙还不服气。
南迪掐着腰告状,“君娆哥哥,你别信他,他见班布尔下去游泳他也吵着闹着要进去!我一直说危险危险他不听!还要反过来骂我胆小鬼!”
格根还在狡辩,“君娆哥哥,我没有骂她。”
高君娆淡着脸看他,“撒谎的孩子是要被大灰狼吃掉的。”
格根双手抱胸,“世界上根本没有大灰狼,都是吓唬小孩的,我才不怕。”
见这招不好使了,高君娆意外地挑了下眉。
殊不知,淘洗着野草莓的周晏暗戳戳低下头,心虚想,上次他吃饱了撑的说大灰狼把格根给吓哭了,怎么哄都不好使,没办法,只好和小孩摊牌说,大灰狼吃小孩都是假的。
南迪张牙舞爪的:“水里有水鬼的,小孩一靠近就,就把你拖进去,吃掉,嗷呜!”
格根摇摇头,“我才不怕。”
高君娆:“南迪说的对,水对小孩子来说很危险,要远离,想玩水得要大人陪同才可以。”
格根指着水里撒欢的班布尔,“那它也没有大人陪同啊。”
高君娆面无表情,“它是狗,你是狗吗?”
格根哽咽了下,“我不是狗,我要是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