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得逞一笑,“逗你的,还真信。”
“……”
南迪鼓起小脸,薅过恩塔揣进怀里,说:“周晏哥哥真坏,为了惩罚你,我决定一分钟不搭理你。”
格根:“我两分钟不搭理你。”
高君娆抱了只刚满月的羊羔,提着热奶瓶过来,俯身将奶瓶递给南迪,“好了小阿妈,该给恩塔吃奶了。”
“对,恩塔多吃肉和奶才不容易生病。”
南迪接过奶瓶,小心翼翼的喂着奶。
格根扶着奶瓶,擦拭着恩塔粉嫩嘴角上溢出来的奶渍。
抱着羊羔的高君娆走到周晏面前,挡了太阳那刺眼的光,凌乱长发随风拂动,发尾的小铃铛偶尔发出清脆的低鸣。
“干嘛?挡我晒太阳了。”
周晏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微仰着身子眯着眼睛看他,踢了这人小腿一脚。
高君娆把羊羔塞进周晏怀里,“羊羔,你之前想抱那只,满月了。”
怀里一软,周晏没了困意,一下一下狂撸着羊羔的卷毛,幸福地眯着眼睛。
岱钦屁颠屁颠跟出来,扑倒在高君娆身上,狂摇晃着狗尾巴,哼哼唧唧的求抱抱,高君娆盘腿坐在少年旁边,抱起狗撸着狗头,神情温柔。
“今天吃什么。”
“阿爸说今天吃涮羊肉火锅。”
“看见我爸没有?”
“周叔叔今天早上有事儿出去了,说顺便采购青菜回来。”
“天天有事儿,旅个游净事儿。”
“恩塔是我的猫猫!它最喜欢我,我才是老大!”
两个萝卜头围着高君娆和周晏绕了几圈,风卷残云一样“唰”地疯跑出去。
“不是不是,是我发现它的!我才是恩塔的家长,把恩塔还给我,不然我就和阿爸阿妈说你欺负我!”
“这么大人了还告家长?幼不幼稚啊你?羞羞羞!”
“我不管!把小猫还我,你都抱了好久了!”
“就不。”
南迪抱着恩塔在草地上狂跑,格根气鼓鼓的在身后追,后面的达吾勒也跟着疯跑,草海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高君娆提嗓喊,“你们两个慢点跑!别摔着!”
两个小孩俨然已经追疯了,喊不喊的不听话,他没法,只能起身追人。
周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枕着胳膊,叼着根草晃盘着大长腿美滋滋地晒着太阳,羊羔躲在腿盘起来以后形成的山洞里,偶尔咩咩咩一声。
“高君娆。”
“嗯?”
追小孩回来刚刚坐下的高君娆胸膛剧烈起伏,他嗓音沉闷。
见少年绷着脸,还以为少年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听见这人说,“去把柜子里我啃剩下的半条蜜汁腿扛来,我想躺着啃。”
高君娆:“……”
“坐起来啃,别噎着。”
高君娆认命地把腿递给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在手指的汁水,自从给他阿爸打电话喊他回家后沉寂了万年的手机古怪响起来,他拿出来,见来人备注,面无表情地接听。
高君娆鲜少会主动接听邵明湛的电话,手机那边的男音尖锐高昂,如唱百转轮回的山歌一样小“啊”了声,预料之内,高君娆抿了下唇,冷着脸把手机举在自己耳朵千里以外避免遭受对面迫害,邵明湛又奋勇激昂的“啊”着山歌表达他的情绪。
不着调的诡异山歌响彻云霄,激得原本在湖泊边安静啃草吃的一众牛羊四处逃窜,等对方恢复正常人以后高君娆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回耳朵边上。
邵明湛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脖子中间,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黑发:“大忙人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高君娆:“有事说事儿。”
邵明湛挑眉:“好不容易放个假,一起出来玩啊?”
高君娆:“没空。”
邵明湛扬起眼尾,发出小人得志的奸笑,“还给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休班,让我逮住你了吧。”
高君娆和他阿爸都是轮班制,他可是掐好日子来的。
高君娆淡着嗓子,回头看了眼四个小孩,见都安稳,转过脸说:“那也没空,好几个小孩要看,不放心。”
邵明湛:“哪来的那么多小孩?不就小周晏一个吗?你背着我们两个喜当爹了?”
高君娆语气不咸不淡:“周晏,鲁阿提叔叔家两个小孩,还有一只刚满月的恩塔。”
“这么多!你也是干上奶妈了哈哈哈”,邵明湛不以为然,拨了下耳垂挂着的黑紫色耳坠,“纪哥有车,一起打包不就行了,多大的事儿。”
纪钟虞夺过手机,“我把我阿奶的三轮车偷出来了,拉一车人绝对没问题,一起去摘野果钓小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摘野果钓鱼?搁哪呢?我要去我要去!”抱着蜜汁腿的周晏竖起耳朵飞奔过来,腾出干净的那只手一把夺过高君娆的老年机。
“没有你不掺和的事儿,作业写完了吗你?”周纪梁提着把青菜凶神恶煞的走过来。
周晏鼓起腮帮子嘟囔着,“玩完回来再写不就是了,动动眼睛的事儿。”
周纪梁说:“手呢?”
“懒得拿笔,”周晏笑得懒散,见周纪梁提着鸡毛掸子迎来他险些绷不住那种故作高深的俊脸,连滚带爬的躲在高君娆身后,忙认怂说,“不过我回去之前肯定会写完的!爸爸爸先把您鸡毛掸子收回去成吗?暴力解决不能服众啊!”
鸡毛掸子早就被他屁股亲密磋磨的没了正形,扭扭曲曲的,立正的鸡毛都炸成了鸡毛球。
周纪梁皮笑肉不笑:“管他服不服众,你服了就行了。”
周晏:“……”他真服了。
高格乐不紧不慢地提着水管冲洗着木头菜板,俯身搁在石头桌子上,把肉从塑料盆里捞出来,控水,熟练切割成匀称得当的肉块,笑眯眯说:“就让孩子们出去玩吧,好不容易放个假都憋坏了,回来正好吃火锅。”
周纪梁无奈说:“行,听老高你的,任他们疯玩去吧。”
高格乐说:“孩子嘛,别对他们那么苛刻,平安快乐就好。”
“高叔!周叔!我们来接他们来了!”
邵明湛呲着牙开着三轮车,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山峰状,后面坐了个扛着钓鱼竿同样满脸笑嘻嘻的纪钟虞。
高格乐和周纪梁笑眯眯地冲他们两个挥手。
周纪梁:“带鱼饵了没有?要不要叔叔把剩的鱼饵给你塞三轮车里?”
邵明湛笑眯眯的,“不用叔,带一筐呢。”
周晏把南迪和格根一一抱上车,迫不及待地翻身上车,兜里的恩塔迷茫着扒着周晏的深兜边沿,他红润着脸蛋,催促说:“高君娆,别愣着了,快上车啊!”
高君娆上了车,捧了恩塔又跳下车,把恩塔塞进了高格乐的深兜,恩塔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阿爸,恩塔就放家里了,路上颠簸怕伤着它,您记得一会儿再喂一遍奶。”
高格乐:“阿爸记得的,快去吧,别让孩子们等着急了。”
纪钟虞揽着格根提着鱼竿,周晏坐在车后面,怀里虚揽着拍手唱歌的南迪,高君娆坐在驾驶员邵明湛的右侧,三轮车绕了个圈,朝着不远处缓缓驶去。
高格乐站在原地,喊:“开慢点,别走太远!有事给阿爸打电话,玩够了一起回来吃火锅!”
“知道了!”
颠簸过后,漫天遍野的野草莓鲜艳红润,水流清澈透明,水草顺着流水方向漂浮不定,俯着身子隐约可见水里的鱼慢慢悠悠的游动,野草莓圆润饱满,在太阳光底下诱人的很。
“有这好地方怎么不早说?我以后要天天来这里玩,谁都不要拦着我!”
周晏利索跳下车,把南迪和格根一一抱下车。
高君娆刚下车,周晏就迫不及待地提着篮子飞奔过去。
“慢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