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拓的车子最终驶入杭城闹市区一片静谧的梧桐道,拐进一个有门卫肃立敬礼的庭院内。车子停在一栋带有明显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前,线条利落,庭院里种着一大排山茶花,此时花开得正艳。
何晨晨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显然价值不菲的宅子,愣住了,“你……在杭州也有房子?还是这种……”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惊讶一览无余。
“是妈妈以前置办的,现在睿康在这边有项目,我偶尔过来住,方便些。”蒋拓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买了一辆代步车。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内。
室内是简约奢华风格,高级灰的基调,线条冷硬的意大利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眼就能看到满树的山茶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香氛的洁净气息。
“先吃饭。”蒋拓松开她,示意餐厅方向。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还是温热的,显然掐准了他们抵达的时间。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何晨晨有些诧异。
“加义让这边的阿姨准备的。”蒋拓走到餐桌旁,低头看了看菜品,微微蹙眉,随即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的认真,“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喜欢吃什么?我好像……一直没太弄清楚你真正爱吃什么。”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丝笨拙和自我审视,就像她的饮食习惯,他习惯安排他认为最好的,却很少问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何晨晨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心头涌上来的复杂情绪。“你这边……怎么什么都安排好了。”她声音不高,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资源放在那里,不用白不用,挣钱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方便点?”蒋拓的回答依旧是他那套高效的逻辑,他抬手解开衣扣,“你先吃,我先去冲个澡。”
他转身往楼上主卧走去,步伐略显急切,仿佛想尽快洗去风尘,回到她身边。
何晨晨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对着精美的菜肴,却没什么胃口。巨大的房子,妥帖的安排,无处不在的“蒋拓痕迹”,他又把她拉回了这个以他为中心运转的世界。
蒋拓很快下来,换了身舒适的酒红色真丝睡袍,头发半干,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香味。他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开始吃饭。
“叔叔阿姨和奶奶,在上海玩得还开心吗?没多留几天?”蒋拓想起了何晨晨弟弟留学的事。
“还好,送完文辉,当天就回去了。”何晨晨答得简短。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阿拓,文辉出国留学的资格……也是你安排的吗?”
“资格是他自己达到要求了,”蒋拓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接着道,“申请是我让人帮他弄的,他自己弄太麻烦,也容易出错,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那张Visa卡……是无限额的副卡?”何晨晨追问。
“嗯,应该是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Andrew在处理这些细节。”蒋拓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何晨晨放下筷子,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涌了上来,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呢?”她看着他,眼里有困惑,也有坚持,“哪怕只是事后说一声?让我知道。”
蒋拓迎上她的目光,眉头微蹙,显然不理解她为何在意这个,“晨晨,”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按下性子来解释,“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这些事情,我想到,交代下去,下属执行,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我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向你汇报一遍。这是……资源整合的思路,你明白吗?”
他说的有道理,甚至是他们那个阶层的常规操作。但正是这种“有道理”,让何晨晨感到更深切的无力。在他构建的高效世界里,她和她家人的事,也只是他需要“整合处理”的诸多事项之一,甚至不需要占用他太多思考,只需一个指令,便马上能出一个满意结果。
“我明白。”她垂下眼,无力感又上来了,她只能自己去调节,“好了,不说这些了……”
蒋拓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语气放软,带着安抚的意味,“晨晨,你不需要在乎这些锁事是怎么处理的,我们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睿康的工地和项目部看看,熟悉一下整体情况。”
“……好。”何晨晨放下心的所有的思绪,他们好不容易相聚,她不想让两人难受,但这顿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蒋拓走到何晨晨身边,很自然地轻捏她的肩膀,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低沉而暧昧,带着明显的暗示:“忙了一天,等会一起……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你刚才不已经洗过了。”何晨晨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后院有个温泉池子,我们一起去泡。”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又灼人,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羞涩地默许。但此刻,累积的疲惫、心头的郁结、还有对“自我空间”的捍卫,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她声音有些干涩的拒绝,“不了……我今天有点累,不太舒服。”
蒋拓只当她的拒绝是害羞,手顺着宽敝的领口,“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