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样啊，”季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她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看向蒋拓，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一旁的何晨晨听清，“老爷子他……你知道他脾气的，他听说……”她睨了眼何晨晨，看似为难地说，“……就有点不高兴，说她在就不见……你看这……”

季纯虽没有称呼何晨晨，但矛头却直指她，空气瞬间凝固。

何晨晨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她终于知道上次来杭州独见到季纯，没见到许振怀，不是许振怀不在家，而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被许振怀认可，他故意不见。

然而，蒋拓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气，甚至连惊讶都没有。他只是极淡地、甚至有些漠然地“哦”了一声，然后更紧地握住了何晨晨想要下意识抽回的手。

“既然外公今天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那等外公愿意见的时候我们再来。走吧，晨晨。”

说完，他竟真的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何晨晨，径直朝门外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或试图周旋的打算。

独留下季纯一个人站在装饰雅致的门厅里，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气恼。

她显然没料到，蒋拓会为了何晨晨，如此不留情面、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地直接离开。

坐回车上，气氛有些微妙。何晨晨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蒋拓毫不犹豫维护的些微暖意，更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她的难堪，需要他以这种近乎决裂的姿态来化解。

蒋拓仿佛没发生过任何事，只是侧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好像刚才那场隐形的交锋，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晨晨望着窗外飞逝的杭州街景，轻轻摇了摇头，她转向蒋拓，语气带着不赞同和担忧，“阿拓，你就这么直接走了……那你妈妈那边让你打听的事怎么办？”

蒋拓握住她的手，“晨晨，我要是留下，或者去周旋，下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看轻你、为难你。我得让他看到我的态度——你和他们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我走了，他才没台阶下。”

何晨晨听出他话里的维护，心里一暖，却又感到一阵无力，“可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她低声说。

“放心吧，”蒋拓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他会找我的。”

“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没有解释，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沉稳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