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与弟弟不欢而散后,何晨晨几乎一宿未眠。次日上班,她强打精神,却仍掩不住眉眼间的倦怠,当意大利定制品牌 Brioni的师傅准时到来,她才想起他们一个星期前已经预约好今天前来为许鹿鸣量体。
何晨晨忙将几人引入许鹿鸣办公室,将他们安顿进里面的小会议室后正准备离开。
许鹿鸣却起身叫住她,“晨晨你先别走,本来说好我们三个人一起量的,阿拓总是约不上,你不能再走了。”
何晨晨这才恍然,想起许鹿鸣上次随口提过的给她也做几套定制衣物之事。只是她没想到,许鹿鸣居然现在还让她做,且情绪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去杭州单纯见了季纯的事?
“许总,我真的不用了……”何晨晨下意识地想推辞。
许鹿鸣却不容她拒绝,对那位年长些、显然是主理人的师傅用英语道:“Cesare,给这位何小姐也看看,选几套日常和稍正式都可穿的。”
何晨晨只得跟他们一起走到里间的小会议边坐下,一旁的年轻助手已将数本巨大的样本册铺到桌面上。
触目所及,何晨晨有些无措。这并非商场专柜的成衣选择,而是一种她全然陌生的体系。样本册厚重如典籍,内页贴着无数面料小样,旁边附着的不是成品照片,而是简洁的线条款式图,细节处标注着无数她看不懂的可定制的选项……
Cesare用流利的英语热情介绍着,但过多的专业词汇和选择让何晨晨听得云山雾绕。她平时穿衣讲究得体舒适即可,对这般繁复精细的定制毫无概念。
许鹿鸣这边已经很快选了几套,助理将样本册放到何晨晨面前,她心里一急,抬头对Cesare小声道:“你随便看着选吧,简单得体就好。
Cesare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连连摇头,“哦不,何小姐,这不可能,衣服必须为您代言,它不仅合您的身,还要契合您的生活、您的气质,我们不能‘随便’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意大利人对美与定制近乎执拗的认真,引得本是去量尺寸的许鹿鸣都看了过来。
她目光在何晨晨略显窘迫的脸上和摊开的面料册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责备,随即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在厚厚的样本间掠过,速度不快,却极有决断,片刻,她挑出了四组面料小样,连带指了几款对应的款式图。
何晨晨看着她利落的侧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但还是低声道:“许总,真的用不了这么多,太破费了……”
许鹿鸣直起身,看向她,语气是寻常的淡然,“我也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东西,按说,我也应该给你备礼的,现在送,也不算太迟。”
话已至此,何晨晨再也无法推辞,只能轻声应道:“……谢谢许总。”
两人快量完的间隙,许鹿鸣忽然问:“你昨天去杭州了?”
何晨晨正被测量着后背,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想到许鹿鸣会直接问起,更不确定她对此事的态度,她低声应道:“嗯。”